黄家那边本来做工的哥儿被开除了,且庄子的各大工坊放了话,今后的招工黄家人也不录用。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云怀瑾是想着要是黄家那几个女儿和哥儿是被父母逼迫,不得已才帮着一起动手,他也不会彻底断了这家人的路子。

只是那家的女儿和哥儿,已经被父母洗脑严重。只认为黄长命好,他们才能好。一切都是自愿,甚至言语间还在祈求让刘小花和刘小月赶紧过来,给黄长命生儿育女。

平时很正常的人,也有善心有底线。结果遇到黄长命的事,就什么底线、善心全都没了。

不过黄家也没有继续留在夏荷村,将庄稼地转佃给了其他村人,又卖了三个孩子后,黄家父母带着黄长命还有个女儿一个哥儿,离开了夏荷村。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无意去探听。

云怀瑾自从刘小花那事情发生后,每隔七日就会去一趟各个工坊转转。

还会随机选工人询问村子里的事,彻底杜绝一些想要偷摸搞事情的可能。

别的地方他管不了,但他庄子底下,规矩不能坏。

今日过来,云怀瑾先转了一圈草料,果酱,菜蔬干,挂面,切片面包这些工坊。一切如常,没有出什么意外。

他也感觉得到,随着月钱的发放,村人对于如今的生活,是很想保持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他们也不想破坏现在的安稳。

毕竟,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呢。

护肤品工坊因为保密原因,位置比较偏一些。

周围还有不少的护卫巡逻,云怀瑾进去后就见孙大夫在教一个少年控火温度。

他没有打扰,悄悄的往里走,先去找苏兰毓。

所有的护肤品,在铺子里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其中爽肤水是最受欢迎的。

因为其香,且见效最快。

怕加了其他的水,会导致烂脸。因此那爽肤水里的灵泉水,除了加了些花香进去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稀释,效果自然是好。

灵气滋养着皮肤,想不好也难。

他找苏兰毓,是想与苏兰毓说一声,何家来人了。

还没到雍京城,在路上。

是崔慎派去盯着何家的暗卫,快马加鞭前来通传的消息。

苏兰毓的小工坊里面,香气弥散,很是好闻。

云怀瑾因为吃了魂果,五感增强的原因,这些味道再好闻,于他来说也过于浓郁刺鼻。

因此他没有没有进工坊里面,而是让人进去叫苏兰毓,他在外头的小亭子里等着。

苏兰毓来的很快,身上还带着一股玫瑰花香。

“见过东家。”

苏兰毓在工坊这段时间,精气神养的很不错。脸上的愁容几乎都见不到,脸颊也不再如初见时那么的苍白,终于有了血色。

“何家来人了。”

云怀瑾将知道的说了,让苏兰毓心里有数。

“这些日子,没有特别的事情,最好不要出庄子。即便有人找,也不要出去。在庄子里,他们不敢进来,出去的话,护卫没及时跟上,你们前期肯定会受伤。”

苏兰毓闻言立即点头,脸上也是一片认真的神情,“东家放心,我回去就和家人说,一定不出庄子。”

她再也不想看到家人,因为何家人再受伤了。

“今日爽肤水提取的花香,除了玫瑰还有什么?”

云怀瑾在苏兰毓靠近的时候,就在她身上闻到了除了玫瑰花香外的另一种香。

只是因为玫瑰的香气太浓郁,被遮掩住了许多。

若非他嗅觉灵敏,也闻不出来。

“没有啊,只有玫瑰的味道。”苏兰毓如实回道。

云怀瑾问她,“那你身上的另一种香是?”

另一种香?苏兰毓愣了一下后突然想到,“东家说的香,应该是我衣服上的。”

苏兰毓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想了一下后,还是回了话,“这香是我儿子在家无事调的,给加进了洗衣用的胰子里面,做了带有香气的胰子。刚开始的时候,香气还不明显。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那胰子香气明显了起来。用它来洗衣服,会留下香味。”

“因为衣服晒干后香味会淡,这孩子就用喷壶洒带有花香的水在衣服上。那水很香,随着在衣服上停留的时间不同,闻着能有好几种不同的味道。”

云怀瑾听的暗自吃惊,这里的胰子类似于肥皂,去污能力比较强。加了香气的胰子,这是弄出了香皂和香水?

他想了一下苏兰毓的儿子,才发现自己没见过。

“我之前好像从未见过你的儿子。”

苏兰毓低下头,轻叹一声,“那孩子得了怪病,怕东家见了会受惊,便也没让他露面过。”

“怪病?”云怀瑾有些可惜,他问道:“可有让孙大夫去看过?他那的药草,药性是最好的。市面上其他的药草没办法遏制病情,或许他那的药草可以。”

苏兰毓点头,也有些躲过一场灾难后的庆幸,“看过了,也幸好有了孙大夫,还有那些好药草。”

“前段时间,苏牧说突然觉得眼睛看不清东西。我听说孙大夫医术高,离的也近,就去找了孙大夫。”

“孙大夫给针灸过后,又开了些药方,就是给了他那的好药草让我去煎。喝了几天后,孩子说眼睛能看清了。”

云怀瑾问她,“那孙大夫说你儿子的病能治吗?”

苏兰毓摇摇头,“那孩子的怪病身体并没有疼痛,而是头发皮肤,都是白色的。孙大夫说,这个没办法治了。不过眼睛倒是能治,让它不再出现看不清的情况。就是要定期针灸,而且药不能断掉,必须喝庄子里种的那些草药才行。”

说到这里,苏兰毓给云怀瑾行了礼,“若非东家用秘方种出来的草药,苏牧的眼睛,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云怀瑾将人扶了起来,从苏兰毓的话中,也听明白了,她儿子应该是得了白化病。

这种病确实是没办法,想到这里的环境,想来活的也很不容易。

“这种病我知道,不算是怪病。放心,只要孙大夫能够治疗他的眼睛,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苏兰毓震惊道:“东家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会。”云怀瑾肯定的回她。

苏兰毓闻言如释重负的笑了一声,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知道白苏牧的病不是要命的后,云怀瑾问苏兰毓道:“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他弄的皂角,还有香水,我很感兴趣。想与他谈谈,看能不能合作。”

苏兰毓惊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的儿子因为自己独自一人在家,总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可他们做为亲人,对此也束手无策。

真没想到,随意捣鼓的东西,竟然能叫东家看上。

苏兰毓连连点头,“东家我这就带你去!”

护肤品工坊离孙大夫他们,还有白家一家子住的院子并不远。

苏兰毓将手头的事让手下人去做,叫选出来的小队长盯着看,安排好后,就带着云怀瑾去了院子。

白山虎腿脚有些坡,但身手还在,人也还年轻健壮,便入了护卫队。

白苏琴去林青宇那做活,家里只有白苏牧在。

院子的门是被从外面锁上的,苏兰毓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眼眶里都含着泪,“这孩子怕门从里面关着,有人来敲门,他不开门不好。可开了门,又怕吓着人。所以就让我们走的时候,将门从外面锁上。”

院子里的白苏牧听到开门声,知道是家里人回来了。

他靠近门口,从门缝看见了苏兰毓,没有看见一旁的云怀瑾。

门开的时候,白苏牧疑惑道:“娘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东家想见你。”

苏兰毓说完,就往后退一步,云怀瑾往门中跨一步,出现在了白苏牧的眼前。

到庄子这么久,除了孙大夫和空青因为要替白苏牧治眼睛以外,白苏牧没有再见过其他的任何人。

突然有人出现在眼前,白苏牧第一反应是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是我不好,吓到东家了。”

云怀瑾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酸。

他抬脚进了院子,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着的舒缓香气。

“你这样可吓不到我,我瞧着你那白发倒是还有话本里的仙君出尘的模样。”

“仙君?”

白苏牧还是头一回听这样形容他,之前都是说他妖怪的。

“是啊,你没听过吗?”云怀瑾想了一下说:“下次来给你带两本看看。”

白苏牧下意识的点头,“多谢东家。”

“先不说这些,我来这里,是有个生意要与你谈谈。”

云怀瑾直接切入正题,他看向白苏牧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倒是让白苏牧有些不太适应,还没有人见他第一眼是如此正常神色的。哪怕是孙大夫和空青见他,也是有一瞬的惊讶。

亲人们虽没有对他有异样神色,可亲人对他小心翼翼的态度,会让他因此强烈的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很喜欢东家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度。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被当做一个正常人说话对待的感觉。新奇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