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燕道友连孩子都有了?也是恶鬼入骨相?”

那道长惊呼:“一家两个恶鬼入骨相,三个驱鬼者?哇,这可是海云观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神奇。”

于是,等路星星听到传遍了海云观的说法时,惊骇到特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耳屎太多听错了。

“啥?燕哥结婚了?还有小孩了?”

路星星沉吟:“虽然看师婶那架势,确实不会放燕哥走,但是小孩……是说井小宝吗?”

模模糊糊知道一点真相的路星星,被震撼在当场:“井小宝不是厉鬼头头吗?好像现在是地府的公务员小头目来着。什么时候变成燕哥家小孩了?”

最重要的是,要是井小宝是燕哥家的,那岂不是和他同辈了吗?

不可接受!!

路星星还美滋滋的想要当井小宝叔叔呢,他坚决不接受三岁小孩和自己同辈,他想要升辈分!

因为要决定下一次节目录制地点,所以张无病也回到了滨海市,来找燕时洵一起探讨几个备用的方案。

却没想到,他一下子从燕时洵的手机声音中,听到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张无病震惊了。

随即,他顾不上向路星星解释别的,赶紧同仇敌忾道:“没错!燕哥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井小宝算哪来的!”

绝不能给井小宝任何一丝丝上位的机会!

张无病有种强烈的感受,要是就这么放任井小宝在燕时洵身边不管,说不定下次再回来,这个小院就会被井小宝占领,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怎么能容忍自家的大腿被抢走,绝对不可以!!!

在被抛弃的危机感之下,张无病警惕又护食的瞬间抱住了燕时洵的胳膊,死也不撒开手,虎视眈眈的看向井小宝的方向。

莫名其妙被注视的井小宝:“…………”

听到路星星和张无病对话的燕时洵:“…………”

他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被生生气笑了。

“张小病,你改名叫张为什么有那个大病得了。”

燕时洵冷笑,一把将张无病薅下来扔到一旁,然后重新接过手机,向路星星质问:“你是说,整个海云观都在说我结婚了,还有小孩了?”

这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唯一一个知道所有真相的燕时洵,只觉得这种说法荒谬到极致。

要真按照那么说的话,那他的爱人是酆都之主,养的生物里面一个招鬼的张无病,一个厉鬼登位的阎王,还有一个海云观哈士奇?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当燕时洵冷下声音,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里的凌厉时,强大的气势根本不是路星星能够招架得住的。

路星星瞬间噤声。

就像是害怕被揍而嚎叫声戛然而止的哈士奇。

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垂下来,紧紧的夹在腿间。

“……是?”

路星星犹豫着,小小声的道:“现在观里都说,燕哥你是海云观之光。”

燕时洵:“?”

什么东西?

“因为百年来,燕哥你是第一个打破了海云观单身传统的人。”

路星星老实的说:“海云观都五代道长了,一直都单身,结果到现在,大家都快忘了其实海云观道长是能结婚的。”

“很多师叔道长都说,要守护燕哥你和师婶的爱情……”

即便隔着手机,路星星也能感受到对面燕时洵低沉的气压,于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忍不住挂断了电话,逃得飞快。

——开玩笑,当然要跑!

他的求生本能在提醒他,再说下去,怕是会被燕哥打死。

而且以路星星对燕时洵和邺澧的观察,他很清楚在他和燕时洵之中,师婶绝对是无理由偏向燕时洵的。

要是燕时洵揍他,邺澧只会担心燕时洵的手疼不疼,而不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路星星:唉,我这叔不爱婶也不爱的命啊。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挂断声,燕时洵手掌用力收紧,简直想把手机当成路星星直接捏碎。

燕时洵被气笑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么离谱的情况,也不知道中间是出了什么差错,又是谁造的谣。

就在燕时洵捋顺思路想要找出罪魁祸首的时候,邺澧却抬手支着头,坐在窗户后面的椅子上,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燕时洵生动的面部表情,唇边泛起一丝笑容。

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微微卷曲披散在身边,如水般凉滑。

竟有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气息。

曾经令所有鬼神畏惧的酆都之主,此时却气场柔和安定,染上了人间的温度,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神像。

邺澧听到了外面小院里的对话,也知道“罪魁祸首”大概是海云观的王道长。不过,他不准备澄清。

这不是很好吗,反正不过时间早晚的事情,那王道长也没说错,顶多把时间提前说了一点而已。

邺澧对海云观更满意了。

不过,他倒是不敢将这话说给燕时洵听。

在用柔软和温度编织的陷阱,警惕的大型猫科动物还在戒备的向里面探视,只试探着伸出肉垫爪爪碰了碰边缘,没有彻底走进来。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可疑的声音,机警的大猫猫就会转身离开。

而不会落进他的怀中。

邺澧已经耐心的等了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在燕时洵身边,不管是谁,都无法从他身边抢走他的珍宝。

没有人能够从鬼神眼前,抢走鬼神心爱的人。

除非那人想要见识毁天灭地的鬼神之怒。

冬日的空气微凉凛冽,阳光却暖洋洋的照射下来,笼罩着整个小院。

邺澧微微垂下眼睫,注视着燕时洵修长挺拔的身影,目光从上到下滑过。

燕时洵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冷,是即便在太阳下也挥之不去的感受。

他疑惑的回身看去,却正对上邺澧带笑的眼眸。

邺澧笑着向燕时洵挥了挥手,薄唇做出口型,无声的问道:时洵,睡午觉吗?

燕时洵的怒气忽然间戛然而止。

他默默的想起前两天晚上,自己回家时莫名其妙走错了房间,早上起来发现他竟然和邺澧同睡在一张床上的事。

耳朵悄悄红了个透,在散落下来的发丝下热得像个小太阳。

燕时洵抿了抿唇,扭过视线,不再看向邺澧。

井小宝眨巴眨巴大眼睛,恍然大悟。

只有张无病还在蠢兮兮的抱着燕时洵不撒手,试图挽回自己在爸爸眼中的乖巧形象。

井小宝嫌弃的看了张无病一眼:连燕燕的脸色都看不出来,还能干点什么?

张无病顿时勃然大怒,却迫于燕时洵就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于是只好把自己气成了个河豚,圆鼓鼓的。

井小宝更嫌弃了:幸好阎王不是张大病,怪不得燕燕没有把大病扔去地狱,要不然这么傻,连骨头渣都不剩。

然而下一秒,燕时洵的声音传来:“小宝,发什么呆?背完了吗?”

井小宝反射性缩了缩脖子,立刻一头扎进书里。

井小宝:QAQ凭什么路星星可以在外面玩得那么开心,我要在这里背书嘛,难道我不是阎王吗?谁家阎王这么丢脸嘛呜呜呜。

张无病同情的看了眼井小宝,庆幸自己不用背书。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大病,不用选下一次录制地点了?”

燕时洵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道:“不用就出去。”

张无病瞬间怂成一团:“选,选,这就来。”

在张无病开始介绍起各个备选方案的声音里,燕时洵下意识的微微侧首,向窗后看去。

邺澧阖着眼眸,正单手支着头,在阳光下浅眠小憩。

阳光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将原本的冷峻中和,光影散落分割,如精心绘制的名画般令人移不开眼。

燕时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发现邺澧已经睡着时,才稍稍放下心来,定定的注视着邺澧,目光认真的描绘着邺澧的轮廓。

“燕哥,燕哥?”

张无病呼唤的声音拉回燕时洵出走的神智,让他恍然回神。

“燕哥你想什么呢,你觉得哪个地点好?”张无病奇怪的问。

燕时洵眨了下眼眸,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将张无病刚刚的话听进去,注意力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一直落在邺澧的身上。

“你重说一遍。”

燕时洵镇定的转过身,平静的神情与寻常一样,没有让张无病看出一点不对劲。

张无病虽然奇怪,但还是听话的乖乖重说了一遍。

就在燕时洵转过身去的时候,邺澧的唇角轻轻上挑。

眼角眉梢,都是温暖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