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秋娥突然发难,他关键时候躲到墙后才躲过一劫,等他从废墟中爬起来时一抬头就看见朗阅然举着锄头冲着李秋娥冲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着朗阅然冲了过去。

朗阅然又坐了会后,也躺下。

满是腐叶的地面冰凉且带着浓郁的腐臭,非常不舒服,好在睡意很快袭来,让他无暇顾及这些。

朗阅然一觉睡醒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

朗阅然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多。

看守的人换成了容白舒,司书黎独自一人缩在树后枕着背包睡着。

朗阅然好奇地张望了一眼,司书黎即使睡觉也戴着面具。

见朗阅然精神好了些,容白舒也看去,“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正被人追杀吧?”

朗阅然回头,眼眸微微瞪圆。

容白舒哑然,他就是开个玩笑。

副本中他们这些人连活着都艰难,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谁在乎有没有人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容白舒正准备解释,树后的司书黎就睁开眼坐了起来,动作间,他一双冰冷无波的眸看了容白舒一眼。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听个正着,容白舒满脸尴尬,“咳……”

朗阅然好奇看去,司书黎神神秘秘还总是板着张脸臭屁哄哄的,确实像是容易被人恨的类型,之前他就想给司书黎一锄头。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朗阅然嘴角勾起。

司书黎幽幽看来。

朗阅然才不怕,笑着看回去。

司书黎幽幽盯着朗阅然看了会,见朗阅然不怕,默默移开视线。

盯赢,朗阅然瞬时眉开眼笑。

“咳……”听见说话声,林梓安被吵醒。

睁眼,林梓安从地上坐起来,动作间头晕目眩眉头紧皱。

靠着树坐了会,林梓安才缓过劲。

“几点了?”林梓安声音沙哑脸颊酡红,她发烧,且烧得不轻。

“四点多。”容白舒道,“应该可以再休息半个小时。”

天黑得越来越早,之前五点才黑现在四点多树林中就已经看不太清,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也愈发强烈,让几人都喘不过气。

被提醒,朗阅然想起昨夜的事,脸上笑容逐渐淡去。

钱秋旺、古倩雪、林海、李静彩、齐小涛都死了,古琴莲也死了,他们一群加上张德全三人原本十五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七个。

张德全和马连明不知死活,楚青钰也跑散,能确定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们四个。

今夜之后,也不知道还能活着几个。

他原本还想保护所有人。

看出朗阅然的失落,容白舒开口,“今晚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朗阅然看去。

“优先让自己活下去。”容白舒直直看向朗阅然的眼睛。

他很感谢朗阅然,如果不是朗阅然他已经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不想朗阅然死。

朗阅然移开视线。

“你要是死在副本里了你的父母肯定会伤心的,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你看李秋娥变成鬼了都要守着张德全和张财全。”容白舒道。

李秋娥的例子不恰当,但很有说服力。

“那他们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朗阅然看去,有些委屈。

容白舒哑然。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林梓安有些好奇朗阅然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

朗阅然歪着头想想,摇摇头。

他们突然就收拾东西不见了,一开始他甚至没发现,直到后来他们一直没回来。

“那他们有没有为什么事情生气过?特别生气那种。”

“生气?”朗阅然想想,“他们不喜欢我弄得一身血。”

“血?”林梓安愣了下。

“我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小区里有个阿姨,她总是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很漂亮。她很喜欢我对我很好还总喜欢带我到她家去玩,她家有好多人,全部住在冰柜里,后来有一天她也想我住到她的冰柜里,但是冰柜太冷了我不愿意,我想回家……”

朗阅然顿了顿,后来怎么着来着?

他已经记不清。

“我把衣服弄脏了,回去的时候他们就生了很大的气。”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阿姨,好像搬走了。”

朗阅然从记忆中抽离,抬眸看去。

容白舒和林梓安两人脸色都相当怪异。

“怎么了?”朗阅然不解。

容白舒很想问朗阅然为什么会把衣服弄得都是血,中间发生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旁边林梓安亦是如此。

朗阅然愈发不解。

憋了半天,容白舒只憋出一句,“还是不要把衣服弄脏比较好,血很难洗……”

朗阅然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他之前那套白运动服就没洗干净。

就几人说话这会,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司书黎看了眼山下的位置,拿了背包起身。

见状,容白舒和林梓安跟着动作。

林梓安伤得最重,短暂的休息并没让她恢复,她连起身都困难。

容白舒扶了她一把。

朗阅然最后一个起身。

离开树林,回到路上,四人向着山下走去的同时商量起接下去的事。

直接点火肯定行不通,还得看看能不能找些助燃物,在那之前,他们还得先避开李秋娥他们。

他们到达山脚时才不到五点。

村子已经彻底被黑暗笼罩,仅剩下的几盏灯也在陆陆续续熄灭。

嗅着空气中不同于树林中充满杀气和血腥味的阴冷,几人喉结都不由滑动,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也逐渐紧绷。

司书黎带头,几人趁着村子还没完全黑下来进了村,向着李秋娥家而去。

夜还没完全黑,村子的布局也还并未改变,进村后不久,他们就在前方看见李秋娥家熟悉的大门。

昨夜张财全就死在大门附近的巷道口,李秋娥也是从那里开始发狂,废墟的起始点也在那里。

白天时村里的人来过,李秋娥家大门被打开,但张德全一家人全部不见他们无处询问,现在那边只剩下敞开的大门和废墟。

几人并未直接靠近,而是先就近找了一间院子进入。

差不多是他们进入院子的同时,村子中最后一盏灯熄灭,熟悉的恐惧和不安袭来,带着丝丝腥甜。

进门,除了林梓安,朗阅然三人都爬到围墙上从高处朝四周看去。

“那边的院子里有苞谷杆。”容白舒指向李秋娥家左侧。

朗阅然看去,村子变化后,现在那边是一个稍新些的院子,院子左侧的角落堆放着一大堆晒干的包谷杆。

“他们不在附近。”司书黎道。

朗阅然朝着四周环顾一圈,确实没看见李秋娥他们后,跟着容白舒和司书黎下墙。

落地,四人立刻向着李秋娥家跑去。

林梓安直接进了李秋娥家院子,要去找存折。

朗阅然三人则快速向着左侧的院子而去,要去里面搬苞谷杆。

林梓安脚和手都受伤,不适合搬东西。

无人说话,黑暗中四人只快速动作。

十分钟左右,朗阅然三人就把那堆苞谷杆全部搬空,而那时,李秋娥家院子里墙壁上都排满包谷杆。

司书黎从背包中掏出打火机。

“来了。”一边寻找存折一边戒备四周的林梓安看向院子左侧。

朗阅然三人立刻回头看去。

左侧远处的屋顶上,一道通红的人影匍匐在屋顶缓慢移动寻找,四周太黑他们分辨不出那到底是谁,但也没差别。

司书黎快速点燃手中临时制作的火把,朗阅然三人紧随其后伸出火把,各自的火把都点燃后,四人分散开到院子各处点火。

他们人多,每个人点燃两三处整个院子就到处都是火光。

做完这些,四人没有犹豫,扔掉手中火把就向着门外冲去。

整个村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火光在黑暗中耀眼无比根本藏不住,屋顶上那血人已经发现这边的情况。

几乎是朗阅然四人冲出院子的同时,那血人从隔壁屋顶跳进院子。

落地,他立刻向着四人追来。

“砰……”

同时,四人前方村落中传来动静,什么东西带着强烈的杀意不管不顾的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啧。”司书黎带头转身向着右侧而去。

朗阅然三人跟上。

他们转向的同时,之前方向的巷道那头已经能看见李秋娥的身影。

一整个白天过去,她的怒气并未消散反而因为长久的等待而越发强烈。

她的身形也因为那怒气而变得更加诡异,远远看去她更加像是一只浑身毛刺的蜘蛛。

她速度极快,一个眨眼间他们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听着那边不断传来的动静,感觉着那犹如拥有实体粘稠厚重的杀意,朗阅然四人头皮都发麻。

李秋娥速度远比他们快,光是逃他们绝对跑不掉。

003.

一个血人突兀从拐角处冒出。

“小心——”容白舒提醒。

他话未说完,司书黎已经一脚踹去,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拐过拐角,四人再加速。

跑动的同时朗阅然侧头看去,现在正是盛夏,那些苞谷杆经过大半个夏天的烘烤干脆易燃,院子不过片刻就火光大作。

容白舒和林梓安同样看见那漫天火光,两人脸上都是一喜,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但那至少是个希望。

一直追逐着他们的李秋娥突兀停下。

她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皮肤的脑袋缓缓转动,看向火光所在。

李秋娥停下,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容白舒和林梓安两人顿时再是一喜。

不等两人笑出声,下一刻两人就再笑不出来,因为李秋娥竟向着那边而去。

又往前跑出一段后,四人在巷道中停下。

“她干嘛……”容白舒询问的话没说完脸色就铁青。

李秋娥冲进院子后竟然开始攻击那些他们堆在墙壁边的苞谷杆。

他们看不见李秋娥具体的动作,但从天上不断冒起的火星子来看,李秋娥在灭火绝对错不了。

“怎么会……”容白舒不可思议,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