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惑握紧他手。
迟茸以为自己偷笑没人发现,殊不知电梯四壁明净,悄摸打量的不止他一个,虞山乐几人瞧见少年高兴,也弯起唇角。
无声的欢愉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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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外面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金灿灿的,撒在地面纯白积雪上,光芒亮的刺眼。
迟茸感觉什么闪了一下,眯了下眼睛。
虞渔眉头一皱,敏锐察觉到光线不对,刹那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许多人,扛着黑漆漆的摄像机和话筒,长枪短炮一瞬间把他们几个团团包围。
迟茸还没回过神,呆了两秒,一个摄像机正怼他跟前,无数娱乐记者飞速提问,乌泱泱的刺耳。
“虞渔你好,作为一线国际演员,你的感情生活一直未公开,今天能不能给我们解密一下呢。”
“有记者拍到虞渔你和四个年轻男士同进同出共居一室,请问是真是假?”
“我们今天正面撞破你和这四个男士同时出现,还带同款围巾,请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们这里是同步直播,网上有消息猜测,这四个男士为换去资源同时做你男朋友,是真的吗?是不是因为长期呆在国外,风气开放,所以同时找四个情人?”
迟茸:“……???”
迟茸懵逼了。
什么东西?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鬼玩意?
迟茸脑瓜子嗡嗡,他不追星,第一回被这么多记者围着,脑袋有点懵,看见虞渔在最前方遭受最大火力,摄像机都快怼脸上去了,想把她往回拉一下,握住她手。
“牵手了!”
一个记者挤到他跟前,举起麦克风,“当着记者的面公然牵手,是想逼虞渔承认关系借机上位吗?”
迟茸:“???”
啥?
你快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迟茸一脸惊诧问号,突然想到前几天看的那个大瓜预告,猛的反应过来。
可能是虞渔生日那天,他们被拍到了!车窗的闪光是镜头反射出来的!
虞山乐从小是虞渔照顾养大的,有点经验,第一时间把迟茸大半张脸藏进围巾里,就露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再提醒其他几人。
周围闹得厉害,虞山乐拧眉,知道今天估计没法轻易了事,扬起声音,“小点声,一个一个问!”
江枝惑站在边缘位置,低头发了条消息。
周围安静了几分,虞渔干脆拉下围巾,也摘了习惯带着的帽子口罩,露出张不施粉黛但依然惊艳的脸,看着和二十几岁也没太大区别,倒也不怪记者乱猜。
这会儿经纪人助理保镖都不在,这小区是高档小区,按说安保力量足够,但她名气到了这地步,记者总有办法跟上来。
虞渔正对着记者,把几个孩子挡在身后,接过话筒,嗓音平和温柔。
“我不知道谣言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我可以肯定的说,你们的猜测纯属子虚乌有。”
“这几个年轻人带着行李箱住进你家,怎么会是子虚乌有。”
“这几位男士是谁?都演过什么作品呢?”
记者转向后面几人,“你们现场告诉我姓名身份,这或许就是你们一举成名大红大紫的机会。”
迟茸江枝惑:“……”
萧颜虞山乐:“……”
没有人理他,那个记者又复述一遍,言辞愈发不好听。
“不说是怕得罪虞渔被封杀吗?还是说身体资源交易的过程中动了真心?”
虞山乐一把拉下挡着脸的围巾,眼底怒气冲冲,“说够了没有,没有依据信口造谣还大肆传播,你等着接法院传票吧。”
萧颜拉他一下。
虞山乐露了脸,一堆摄像头又疯狂对着他,提前预热过的网络直播热度愈发飙升,里面无数人坐等吃瓜。
“小哥哥挺好看啊,十八线小明星?叫什么呀,怎么感觉完全没见过。”
“四个情人,也太牛批了吧。”
“我不信,我是虞渔铁粉。”
“不是,先说说这小哥哥谁啊?我好奇。”
“四个帅哥站一排,还带同款红围巾,这是什么幸福,看着都养眼啊,我羡慕了。”
“Emmmm,咋说呢,坐标京大,这不体院的XXX吗?!”
“就是啊,同校生认证,刚刚一开始直播闪过去的那个矮一点的男生,我看着也眼熟。”
“你们在说谁呀,别打哑谜,XXX全名是啥?或者你先说个姓?”
“嗯,楼上一说姓……我感觉,今天可能是出闹剧哎。”
“你们是不是偏袒同校学生?”
“不,正因为我们知道他姓什么,所以才这么猜测。”
虞渔有些头疼,她一直不太希望家里人在公众前露脸的,太麻烦。
但虞山乐已经揭秘了,皱着眉心烦躁捞过一个麦克风,言辞直白不带半点拐弯。
“我,姓虞,叫虞山乐,是虞渔女士亲侄子,这是我亲姑姑。”
“马上过年了,团圆年,住一起不行吗?带同款红围巾不行吗?!”
那个说话不好听的记者对准他,“侄子虞山乐?你怎么证明你是虞渔侄子?说不定你是为了解决现在的问题现编的名字呢。”
直播间里的校友们:
“我证明,他真叫虞山乐,真姓虞。”
“话说,我好像在学校小花园里见过虞渔和虞山乐,中秋那天,亭子里,好像是在吃月饼。”
“我咋没听说?”
“肯定是私下行程啊,我瞥了一眼,只认出虞山乐,虞渔不确定,也没打扰。”
记者看一眼直播弹幕,飞快换了话题,“好,姑且认定你是侄子,那其他三位呢,总不能都是侄子吧。”
虞渔:“……”
虞渔头疼。
萧颜握住虞山乐的手,温柔出声,“我是侄子的男朋友,在国外上学,放假来找他的。”
“哦吼吼吼吼吼!虞山乐就是从国外转过来的!合理,靠谱!”
“所以说,我们校草和茸茸才是一对!啊啊,犄角旮旯扣出糖!”
“虞山乐早澄清过他和茸茸是谣言了。”
记者皱眉略过看不懂的消息,指向迟茸和江枝惑,“那这俩呢?这俩总是虞渔情人了吧。”
迟茸:“……”
江枝惑:“……”
虞渔抿唇,她和茸茸还没把话说开呢,本想今天买完年货,晚上小年夜的时候说,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
她心脏沉了沉,思索怎么把这些记者散了,报警或者联系公关团队。
记者看他们沉默,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摄像机愈发怼近,咄咄逼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说中心虚了?麻烦迅速给个解释。”
手上忽然一暖,虞渔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侧后方少年拉住,暖融融的温度传递过来。
他没看摄像机,也没看记者,没看任何一个人,只瞧着虞渔的眼睛,拉着她手,声音很轻。
“……妈妈。”
虞渔鼻子蓦地酸了。
茸茸叫她妈妈了,除去梦游混沌的那次,这是茸茸十几年来,第一次,对着她,清清楚楚的叫她妈妈。
虞渔眼眶微红,迟茸心脏也跳的很急,胸腔里鼓胀胀的。
他以为十多年别离,这声妈妈会很难叫出口,瞻前顾后,怕自作多情,怕得不到回应,可说出来才发现,并没有这些。
虞渔把眼泪忍下去,只专注瞧着他,弯起一个笑,点点头。
“嗯,嗯,妈妈在,妈妈在。”
那个记者好像嗅到腥味的老鼠,眼睛放光,“儿子?私生子?虞渔未婚生子?!”
虞渔心头不悦,看着他,“我也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个孩子不奇怪吧。国外登记,国内不认可,已婚已育已离,你还有什么问题?”
记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虞渔大美人说话好帅!”
“那记者脸色这叫一个难看啊。”
“呜呜美人姐姐看看我,我女孩子,纯颜控,姐姐离婚了现在性别选择能不能别卡这么死,乖巧脸.jpg,或者那四个帅哥看看我也行,我直觉都是逆天颜!”
“哈哈哈,姐妹,你的算盘声吵到我了。”
“不过我赞同算盘姐妹,看身高和眼睛就知道,这四个绝对都是高颜值的。”
那记者咬牙,又转向最后一个男生,“那你呢?你谁?”
迟茸握住男生的手,声音平缓淡定,“我男朋友。”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群记者怎么回事,捅到人家家里去了?”
“一家子帅哥美女啊,啊啊啊啊啊!我羡慕了!你们家还缺人不?”
“大过年的,我还以为什么震碎三观的大瓜呢,结果就这?我看狗仔偷拍胡乱造谣才是震碎三观。”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了,小年最好笑的瓜。”
那记者死死咬着牙,仍是不愿放弃,“你们一面之词,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再说,即便是真的,就算是过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那是我当亲妈一样的长辈!”虞山乐怒气彪起来,“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记者仗着在镜头前,不断挑衅,“那你亲妈呢?”
虞山乐瞪着他,“去世了,我是姑姑养大的。”
迟茸惊讶抬眼,他第一次知道这事。
萧颜拦住他柔和安抚一下,低声道:“别太生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而且姑姑之后还要工作呢。”
虞山乐深吸口气,那记者又盯上萧颜,“你也住这里过年,你父母呢?”
萧颜淡淡扫去一眼,“在国外。”
记者转向迟茸,“你爸呢?”
迟茸斜他一眼,“离了,没爸。”
他又问江枝惑,“你爸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