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六

那是一柄玉簪,他第一次以教习公子的身份进入东宫,袁珩送给他的。萧子昱走时匆忙,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将这柄簪子也揣上了。

此刻被当事人发现,他竭力维持着镇定:“不过是能换钱的物件……”

“是吗?”袁珩将簪子拈起来,在他脸上拍了拍:“那你打算把他换几钱?”

“几分真心换几钱,”萧子昱狠绝道,“现在大概一文不值。”

袁珩的表情登时冷了下去。他知道萧子昱像那不喜人的猫咪,多半时间都是疏冷淡漠的,不会撒娇,也极少伸出爪子挠人,到了这般地步,估计是气急上头。

他不顾人反对,将手探进了单薄的里衣,不知道捻动了什么地方,萧子昱浑身一僵,手脚将绳子扥得绷紧。

袁珩还抓着刚才的问题:“这次能换几钱?”

萧子昱紧紧闭上嘴巴,扭过头去,再不肯吭声。

他们之间向来是袁珩主导,除了头几次将他弄疼过,太子殿下很快就摸清了怎么快速让他得趣。

等那手再放开时,萧子昱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手腕处有刺痛传来,应该是磨破了,却很快被汹涌快意冲淡。他小口喘息着,紧咬牙关,生怕一不小心发出让人难堪的声音。

隔着衣服,他能看出袁珩估计也不好受,这么有耐心作弄他,大概是料到他会服软。

萧子昱在台上可以演得千柔百媚,骨子里却十分硬冷。让人激起叛逆心思,便更不肯就范。

浑浑噩噩抵抗间,忽然感觉身下一凉,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意识到袁珩竟是将那簪子……

那簪子是玉质的,含起来带着温凉,袁珩的手腕开始动作,萧子昱终于克制不住地哭吟出声,半是难受,但更多的是羞耻:“袁,袁珩!”

他说不出放浪话,极限也就是喊袁珩的名字。

袁珩显出他睚眦必报的一面来,语气调笑道:“我看你喜欢得紧,怎么说这簪子不值钱?”

萧子昱崩溃道:“拿出去!”

“喜欢吗?”袁珩不肯放过他。

萧子昱将脸深埋进被子里,无可奈何地哭了出来。

袁珩也只是动作一顿,硬是用簪子逼了他一次,转而去解他手脚上的绳结。

萧子昱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任凭袁珩将自己搂进怀里,贴在了他火热的胸膛上。

袁珩一手抱着他,单手宽衣,权当他服了软:“不过是一点迷/药,你要是多说一句好话,我兴许就不追究了。”

萧子昱意志昏沉,袁珩这个姿势相当于将他牢牢困在了身下,手肘压着肩头,不给他丝毫挣扎的空间。

他几乎失去了全部意识,却又好像死死抓着一线清明,体内最软韧的地方被强硬抚平,他在黑暗中大张着眼睛,瞳孔被泪水洗刷得清透。

“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他轻声道。

这个残破不堪的句子很快被其他声音遮盖过去,袁珩咬住他的锁骨,像是要打下什么标记,喉咙里发出兽一般的低沉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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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休沐,东宫无人打扰。

殿里关着窗,阳光透过木棂照射进来,萧子昱睁开了眼睛。

仲春的清晨空气中泛着凉意,让人格外眷恋被窝。他浑身上下像被人拆过一遍,酸痛滋味难以言喻。

袁珩就枕在旁边,头向他这侧斜着,睡梦中依然牢牢把人箍在怀里,衣服被他攥了一夜,已经皱得没法看了。

逃命也是要看士气的,一而再不成,那气就散了大半。萧子昱实在没能耐折腾,仰头静静看着身边的人,只觉得那阳光投射出来的影子分外熟悉。

当初萧子昱在馆娃宫教习,袁珩常偷偷来瞧他,不声不响站在窗边,自以为掩饰得非常好。殊不知那窗花是镂空的,在外面看不真切,从里面看出去却一清二楚。

那段时间舞伶们练得特别卖力,总以为袁珩看中了哪个姐姐妹妹,能位迁东宫。

后来萧子昱戳破,那厮还绝口不承认,抵赖不掉就说自己只是路过,让教习公子不要多想。

两人闹腾一通,都没了力气,就这样静静躺着,面对面看向彼此。

思绪被低沉沙哑的一声打断,袁珩醒了过来:“看什么呢?”

萧子昱跟他无话可说,轻轻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袁珩竟然没有多做为难,支起身子穿好衣服,兀自下了床。

萧子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感觉他将什么放在了枕边,等人走后睁眼一瞧,竟然是那柄玉簪!

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将这簪子就地攫断。但转念一想这岂不是又给了袁珩作弄他理由,万一再给他用些更离奇的东西,只能硬生生忍下,事后将簪子扔进了箱底。

可没想到,之后一连几天袁珩都没出现过,连早朝都不用他去了。

尚书虽然是个虚职,但好歹能顶着这个名头出去透透气。可这天萧子昱起床后,发现画鸢不见了,东宫里伺候的人全换了新的,他刚要出宫,就有两个侍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他劝了回去。

萧子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于他企图逃跑一事,袁珩还是有相当大的不满,这分明是将他软禁在了东宫里。

那之后他一日赛过一日沉静,每天睡醒就抄经,不然就望着宫外发呆。新来的宫女不如画鸢活泼,也极少说话,东宫的时间好像完全凝固了,在整个春天里独自走向死寂。

立夏的那天,袁珩风尘仆仆地回来,萧子昱这才知道,他这段时间竟是出宫巡游去了,还带回了一堆方士。

袁珩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开始找人给萧子昱瞧病。

不是像之前那样找御医来看,而是搜罗各处偏方,任人唯贤,只要有本事都可入宫。

宫外开始盛传太子同王君伉俪情深,大家都想进宫碰碰运气,毕竟要是医好了王君,那可是一飞冲天的待遇。

但这样也导致进宫的人鱼目混珠。

曾有一瞎子声称擅长摸骨疗法,探病时一双干枯瘦长的手指从手腕一路摸到王君的肩膀,手法怪异,并且逐渐不老实起来。

萧子昱皱眉闪躲的一幕恰好被进门的袁珩看见,这才查出那瞎子本来就是装模作样,见到王君后竟起了贼心,借着瞧病的名头趁机揩油水,被暴怒的太子殿下生挖了眼睛,成了名副其实的真瞎子。

行刑的那天,袁珩把萧子昱也带去了牢里。那假瞎子大概以为还有转圜之机,急忙表忠心,再三保证可以医好王君的病。

在那一声声求饶和保证里,袁珩命人将假瞎子放了出来,然后在他希冀的眼光中,毫不犹豫拔剑划瞎了他的双眼。

血水四溅的那刻,萧子昱忍不住偏开头去,耳边炸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假瞎子被人毒打一顿后直接丢出了宫。

经受过这番遭遇,想来也是活不长了。

看到他瑟瑟的样子,袁珩竟像是见了什么稀罕事,用握剑的手拈住人的手腕:“南珠刺客都当得,怎么一点小小的血腥却看不了?”

他们姿态亲昵,言语暧昧,萧子昱只觉得遍体生凉,连手指都悄然攥紧。

果然,袁珩下一句就说道:“妄图对王君不利的人就是这番下场……”

“你自己也是一样的。”

自那之后,宫里对大夫的审查严格起来。见王君前要通过太医院的轮番考核,有真才实学的才能放行。但萧子昱还是对看病越来越抗拒,之后每一次都要袁珩陪同……或者说禁锢着,不费上一番功夫看不成。

“冲龄小儿都知道良药苦口,你这么大年纪还不懂道理不成?”又一次拒绝吃药后,袁珩在东宫发了火。

彼时萧子昱刚发作过一回,蛊虫喝不到花蜜,愈发在身体里兴风作浪,疼得他差点打滚。袁珩病急乱投医,拿药灌他,苦辣滋味让人红了眼眶,看着桌上的药碗仿佛什么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