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张开嘴,满脸的痛心与不可置信。
那可是手足相残!
鹤云栎安慰:“我相信师弟和跑山鸡的亲缘关系应该还是挺远的。放心吃吧。”
正长个子呢,可不能饿着。
他要走了羽毛,找到了正在调配丹药的应岁与:“小师弟说这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应岁与看了一眼:“他从哪只山鸡身上拔的吧。”
“我觉得小师弟的模样不像是编故事。”
如果是编故事,隽明袖一定会将前因后果想全。可能离谱,但逻辑绝对合理。不会是那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的模样。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到了年纪长两根毛很正常。”应岁与似乎完全不担心,从药钵里拿出一颗丹药,递到弟子面前。
鹤云栎低头,将丹药衔住,吞进嘴里才问:“这是什么丹药?”
应岁与:“情蛊……”
刚到喉头的丹丸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解药。”
能别在这个上面大喘气吗?
鹤云栎抱怨:“我又没中情蛊。”
“难道不好吃吗?”应岁与反问。
鹤云栎砸吧砸吧嘴,丹药是甜的,但又不是很甜,带着一股坚果和羊奶的香味儿。
他点头:“好吃。”
“还吃吗?”
“吃。”
应岁与抓了一把丹丸放进弟子手中。
丹丸说是解药其实该称作药引,用以辅助主药,也就是隽明袖的血发挥更好的作用。原料大部分是食材,自然可以当零食吃。
虽然被打岔,但鹤云栎并没有忘记之前的谈话内容。
毕竟关系着小师弟的身体健康,他不敢掉以轻心。
师父的马虎眼打得很敷衍,模样明显是知道什么,而答案处于可说可不说的范围,即,他不是很想谈,但如果鹤云栎非要知道也不是不能讲讲。
摸准了他的态度,鹤云栎继续追问:“关于小师弟的事,师父如果知道什么就说吧。”
应岁与花了片刻组织语言。
“你三师伯是在某个邪修道场发现你小师弟的。
当时他刚杀掉那对邪修夫妇,正准备走,便听到了婴儿啼哭。循着哭声,在屋内发现了一个尚在襁褓中,就是你的小师弟。”
“那邪修夫妇难道就是……”鹤云栎有了不好的猜测,“三师伯怎么敢?”
应岁与回道:“或许那样更刺激?”
哪有这么找刺激的?
杀人父母又收人做弟子,这不是人伦悲剧吗?
浅浅逗了弟子一遭后应岁与才心情愉悦地开始解释:“你三师伯敢收他为弟子,自然是确定了他并非那对邪修夫妇的孩子。毕竟……两个普通人,怎么生的出带有朱雀血脉的孩子。”
朱雀血脉?
鹤云栎惊愕:小师弟竟然有朱雀血脉?
而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在龙胤一族统治修界之前,还有个四圣族时代。
彼时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个具有圣族血脉的部族分管四域。四族互相制衡,天下尚属昌平。
但后来,拥有青龙一族野心膨胀,征讨覆灭了其他三族,开创了龙胤皇朝。
那以后另外三族血脉便从记载里消失了。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后来龙胤一族也被颠覆。
这之后,三族才又在修界有了活动的痕迹。
不过他们由于多年躲藏,力量过于弱小分散,且一直被居心不良的人觊觎血脉秘密。因而一直很低调,只闻其名,难觅其踪。
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个一点名气都没有宗门也能有一个。
“小师弟又怎么会到了邪修夫妇手中?”
应岁与:“那只怕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鹤云栎明悟了其中的潜台词:小师弟的亲生父母很可能被那对邪修杀掉了。
“既然是朱雀,那长毛也正常。等他修为再高些,能自行控制血脉特征就没问题了。”这种羽毛隽明袖被带回来时也有,当时还是应岁与一根根给他拔的。
鹤云栎恍然。
难怪三师伯从不让小师弟出远门,看来怕的就是他突然露出种族特征,被人发现血脉特殊。
“为什么那些邪道会想要圣族血脉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不是这样的血脉,小师弟或许现在能父母双全,家庭美满。
应岁与:“因为高浓度的四圣血脉,是绝顶的炼药和炼器材料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轻淡的戏谑,似乎在叽嘲曾经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四圣族,也有沦为和“妖兽”并论的一天。
虽说只有达到一定纯度的血脉才有神力,但修界不乏学艺不精,却妄想一步登天的修士,对血脉稀薄的圣族也抱着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心态。
这大概就是隽明袖父母被盯上的原因之一。
而这样的人甚至不止存在于邪道之中。
拿活人做炼药和炼器的材料?
鹤云栎难以接受。
虽然偶尔会听到弟子们打趣说“怕应师叔拿自己炼药”,但谁都知道是玩笑话。一向被师门保护得很好的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来真的会有这么残忍的事。
应岁与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不自觉透露了太多负面信息。
他改换口风,宽慰道:“只是理论上可行而已。高纯度的圣族血脉几乎灭绝,哪那么好找?再说,即使有这样的丹药法器出现,奉天盟也不会放过炼制之人。”
除非对方能合理解释自己材料的来源,并提供相应证据,否则一律当做邪道处理,轻则关押,重则诛灭。
听到师父这样说,鹤云栎安心下来,只当听了一个恐怖的故事。
只是心中不免暗想,小师弟的秘密可得捂紧了。虽然他的血脉稀薄,但谁敢保证不会再出现像那对邪修夫妇那般丧心病狂的人呢?
……
这天深夜,叶清终于在忐忑中等到了黑袍人再度联系自己。
他立刻传讯给应岁与,并来到后山入口等候,不多时便看到年轻道人披着月色,沿着栈道,悠悠踱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