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阶修士的斗法,由于太激烈,且不顾周围,余波伤及了整座常人都市。
“……”
顾云则紧皱眉头。
由于玄天宗远离常世,他又常不出关,极少目睹这种光景,而现在……
他神识广布,听着悲号声,虽知不能再沾因果,免得再次树敌,但还是没能袖手旁观。
他出手制止了两边对战,将他们轰进空间裂缝里,将火海以水灵力覆灭,广施治愈术法。
有人目睹到了他的身形,高呼恩人。
顾云则却觉得受之有愧,做完转身就走了。
大劫难即将来临,这种事不会少见,他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更何况他也是自身难保。
他想了想,还是回洞穴疗伤了。
然而,等待伤愈的时间太长,他又难免生出多余的想法。
作为读者,尽管他大多数情况下只关注李长渊,但读书不可能只读一个人,拜苏镜子事无巨细的唠叨文字所赐,他还读了很多人的命运。
如今李长渊不在,他的目光难免放远了些。
——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其实也不是吧,我至少可以广布道法,让他们有点抗争之力吧。
顾云则想了想,忽然开口:“混蛋作者,你说我剩下时间不多了,广结善缘好不好?”
苏镜子顿时哽了,想说你这是找死,现在外面多危险,你是什么体质你不知道吗?等稳定一点吧?
可是……他有点说不出口。
“做吧,”苏镜子认真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管什么狗屁剧情线,什么狗屁天道,你是读者你说的算,我支持你!”
顾云则内心笑了,随后在洞穴消去了身形。
约一个月左右。
顾云则隐瞒身份,真就带起了一些常人,其中年龄不等,多是孩子。
由于没有玄清峰的“顾云泽”人设的负担,他难得解放本性,干起了现实的职业。
大班课,广教学,无所不谈,多高的道法都被他当成平常话讲。
这段时间他放松了很多,道心竟有提高,境界升华,道体质变,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修真……就是修‘真’么。”
顾云则仿佛领悟到了这世界的真谛,并非字面的理解,而是真实、切肤切体、掏入心肺深处的体会。
他站直不动,周身道韵袅袅,升起涟漪阵阵,足下大道之花朵朵,瑰丽的银眸添了几分神圣。
他仿佛找了一些心灵上的平静。
几天后,他告别这边的人,给了他们很多灵材、功法资源。
“您还会回来吗?”
有些孩子非常不舍。
顾云则看着他们,难免想起李长渊,心中叹了声,“会再见的。”
他说着自己都没把握的话,回头沉默了良久。
-
几天过后,他又开始抗雷训练。
这次没有之前那么急躁,他从头到尾都平静对待。
第一道、第十八道……第六十九道,被雷劈好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天天都要经历一次道体崩裂。
苏镜子沉默了十几天,心中的愧疚一直加深。
-
大劫境,第七层顶层,尸山血海,四处灵力风暴。
这里,有十几人杀了一个多月,终于斩杀到只剩下三人。
这是一种平衡状态,谁要是急迫,谁要是露出破绽,谁就可能被另外两人联手镇杀。
理应如此,而黑衣剑修毫不犹豫地打破了均势。
片刻后,激杀结束,他身受重伤,无法立刻自愈。
“……”
李长渊面色难看,自上次离别,他内心的不祥预感只增不减。师尊当时说雷劫还能压制十年,那到现在只剩九年,时间好像还很长,但是……万一呢。
他必须加快速度,必须快见到师尊。
可是,他正欲往上走,顶层之下转眼又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高阶修士。
他们杀之不绝,永无止境,且只会越来越强。
李长渊望着这些人,双眸平静而疯狂,低声道:“再等等,我很快来见你。”
-
天雷秘境。
轰!!
庞大的雷池如倾盆的暴雨,直接泼到了一个人身上。
白衣修士开始还能坚持,片刻后身形摇晃,向后跌倒,银发铺散。
他视线定在高空,银眸平静,晃晃地伸出手,仿佛要抓到什么,可他抬起的手爬满裂纹,好似下一秒就会崩碎,脆弱得不像人体,而是易碎的瓷器。
哈,果然很难啊。
顾云则叹了口气,眸底好似盛满想法。
虽然可能是无用功,但我为你付出的努力,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至少让我这空泛的人生,有了些许的内容,不至于那么单薄、虚无。
抱歉啊,我这种人……好像不寄托、依附他人,就无法找到任何的意义。
他躺倒了半个小时,很快又坐了起来,眉宇舒展,眼神澄澈。
一道惊雷轰碎大地,发出的白光照亮了他的侧颜。
他转眸而视,用这张面瘫的脸,露出了微弱的笑容。
接着,他又继续挑战,再次为雷光覆盖。
同在一个秘境的人已经震惊到麻了,虽然仍不知道那个疯狂挑战雷劫的人是谁,但他们都觉得这家伙太变态,简直有受虐倾向,不然何至于这么执着。
“他究竟为什么如此拼命?”
有人不得其解,只能远远地望着雷聚雷落,一次次的山崩地裂,还有那个人的破碎与重组。
而苏镜子已经沉默了几个月。
再是几十天过后,顾云则终于迈过了第九十三道雷劫,可同时身体也虚弱到寒毒复发,冻得完全没有了知觉。
他回到玄天宗,在玄清峰的高空前顿了半响,挥手用最后一丝灵力,将之前破坏的峰体恢复如初,他想,要是李长渊看见了就不好了。
一定会被担心的。
而我是年上者,怎么能让他担心呢。
顾云则回到后山,一件件脱下繁缛的道袍,走进温泉里面,从腿到腰,然后靠在石壁边,缓缓地闭上了眸。
苏镜子没有再调侃他泡晕没人帮,而是沉默,不知在想什么,或许在到处找办法吧。
周围只剩下水汽的蒸腾声和若有若无的风声。
时间延绵而悠长,却像随时可能中止的宴曲。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视野内逐渐出现不现实的幻觉。
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黑衣剑修的身影。
那个人身形修.长,挺拔如松竹,表面总是清心寡欲,可只有他知道,那个人欲.望很重,爱恋很深。
他好想依赖他,什么也不想不干,就赖在对方身上。
水汽升腾,雾色浓重。
顾云则撑不住意识,理智将断未断,好似半梦半醒。
在此状态下,他听见了。
“师尊,我回来了。”
是那个人一向温柔的声音。
顾云则银色的眸子颤了颤,努力地抬起视线,然后就见一双黑眸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渊、渊儿?”
对方点头,眼里盛着明显的担心。
跟未来那个男人不一样,还是温柔的、理智的、正常的。
他直视那双眼睛,任由对方如获至宝般,将自己抱起,动作极致温柔,小心翼翼的,眸底的爱欲满溢而出。
“……”
他没有知觉的手指动了动,意识朦胧而清晰。
他于是贴在对方耳边,薄唇颤动,低声了对方最想听的话。
黑衣剑修仿佛错愕了一瞬,然后转过眸,视线定在了那片银色,犹豫道:“师尊,真的好吗?真的可以是我吗?”
顾云则不禁笑了,清冷的脸露出惊心动魄的艳色,他用着最后的力气抓紧对方,语气疯狂且挑.逗。
“来啊!”
“是你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