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虽然不出门,但这不影响一些人主动找上门碰瓷。比如李家人,还有当真觊觎他的双修体质而来的血宗修士。
躲是躲不了的,他开始被动应对,后来太不耐烦,也主动对付了这些人,就当是发泄压力与郁闷。
大劫将至,有些人为了获得最好的资源,岂止不择手段,甚至连自身都能出卖。
以前的修真界虽然也是弱肉强食,但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紧张,而大劫来了,谁都想变强,谁都要争夺资源,就连一些清心寡欲的仙尊都坐不住了。
修真人谁不是渴求长生?
渴求长生者怎受得了无法预料的死亡。
因此,原来的秩序必然崩塌,即使是世家大族,也将面临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觊觎。
一日,李家老祖从禁区回归的消息震惊修真界,那老祖已经突破了化神期,晋升合体期,名李昌盛,心狠手辣,作恶多端,比魔修还魔修,此前得罪李家的人恐要被清算。
修真界登时风声鹤唳,李家的敌人没有合体期老祖坐镇的,哪个不想方设法要避开风头?
而众人也是立刻想到,李家这些年的死对头,可不就是玄清峰那位吗?
事情发生的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李昌盛一回到李家,首先清算了李家内部,跟货物一样清点了李家的年轻苗子,随即就问:“这些年有谁欺了我们李家。”
李家老者一个个报名字,凶神恶煞,满口杀气。
李昌盛冷笑一声,转眼消去身形。
不久后就修真界传出了某山某派某人被轰杀的消息,且全是李家的敌人。
苏镜子抓紧提醒了顾云则。
顾云则那时在闭关,大道之花开满了半座峰,许是过于沉浸于道法修行,睁开的双眸平静无波,表情居然流露出几分神性。
他从蒲团起身,道袍飘落,浑身雷电纵横。
而同时,李昌盛强势现身,目光冷傲地盯着玄清峰。
玄天宗护宗大阵登时显现,可并不庇护玄清峰。
李昌盛笑了,语气狂傲道:“顾峰主,你这宗门对你不薄啊。”
他说话的同时,神识已经锁定了整片领域,任何东西即使是一分神念也别想绕过他出入。
其他峰的修士见状提心吊胆,就知道要出大事了。玄灵峰弟子连忙通知符浩,可符浩怎可能不知道。
对方是合体期老祖,而他是普通的元婴修士,他能做什么?
玄天宗宗主吴礼旁观,暗默地摇了摇头。
气氛紧张至极,李昌盛神念一动,四方灵力化形,带着滔天之势,眼看着就要粉碎玄清峰。
然而玄清殿传出一阵震波,强横的灵力瞬间冲撞、对抗、爆炸。
一道白色的身影迈出虚空,银发随风飘散,神色冷肃如高天之神。
李昌盛蓦地一惊,而发觉对方只是元婴期,又立刻笑了,讽道:“不逃?”
顾云则不答,银眸沉着冷锋。
逃什么逃,跟天道相比,你又算什么,我连天道都要违抗,你区区一个合体老祖,又能耐我何。
他眼里透着疯狂,浑身一股冷傲气息,面对李昌盛合体境的威压居然都屹立不倒。
李昌盛内心一惊。
而顾云则又想到,这个人在原书中将会对李长渊造成伤害。
啊,那真的很该死。
与此同时,这番对峙之局震惊了围观众人。
他们定定地望着高空,皆对顾云则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顾峰主是什么意思,是赴死,还是觉得自己能抗?
对方可不是化神期,或许还能凭借道法对抗,那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老祖,哪怕一百个化神期围攻都不可能击败的碾压级强者。
夸张地说,合体期强者只凭威压就能摁死元婴期。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觉得自己能赢吗?!
吴礼都看呆了,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这个人。
可只见,骤风惊雷,一道震声炸起,白光覆盖大地。
谁也没能看清高空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感知到那中央高度白热化,空间颤抖进而猛烈扭曲,看得人毛骨悚然,神魂都为之惊颤。
不止玄天宗,其他宗门的人也看愣了。
因为那不是单方面的碾压,居然是交战,顾云则居然能以元婴的境界,对抗起了合体期老祖。
李家人看了怒吼:“这不可能!他一个垂死之人,凭什么能做到!”
“多少年了,他死期早到,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啊。”
“就不能乖乖咽气吗?非要拼劲挣扎,不得好死!”
另一旁,符浩死死地望着玄清峰,拳头滚滚流血。
这一刻钟,无数人看得心惊胆颤。
一刻后,玄清峰东面猛然撕裂,空间瞬间扭曲,黑洞般疯狂吸收着一切事物。
只听一道带着恐怖灵力的怒吼响彻苍穹,随之被封入黑洞之中,消去声音,与此同时狂乱的灵力风暴终于逐渐平静,空气间留着灵力对撞产生的摄人余波。
吴礼顿了顿,看直了眼,良久才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峰主的道法造诣实在超乎想象,虽敌不过那合体老祖,但将其关在了空间裂缝中,若是我对抗那老祖,不足一息便殒命了吧。”
一旁的长老问:“顾峰主如何了?”
吴礼望着残破的玄清峰,摇头道:“至少是重伤吧。”
长老转头:“那我们……”
吴礼垂眸:“少沾因果吧,现在去帮他,届时那李家老祖一出来,报复的将是整座玄天宗。”
余下众人一阵沉默。
比起道义,更重要的是自身。
在大劫将临的背景下,你最好不要沾多余的因果,免得到时候恶事缠身,不得好死。
-
不久,一处洞天。
顾云则拖着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身体,一步步走过鳞石,最后跌进治疗的药池内。
他强撑着意识,齿间都在打颤,然而还是止不住道体的崩裂,五脏六腑传来无法忍受的剧痛,治疗的药池没能缓解他的伤痛,反而让他痛上加痛,痛得差点晕倒。可他知道此时一定不能晕,因为一晕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他勉强地抬起眸子,心中飘出很多想法。
若不穿书,活在好好的和平世界里,他大概就不用遭到这种事了。
即使穿书,如果不碰主角的因果,他也不用遭到这种事吧。
可是,他没有后悔。
他只是很不甘心。
“该死,好不容易淬炼的道体,又要从头来了,那雷劫还怎么抗?”
他平静了许久的心情又禁不住波动。
苏镜子停在半空,没能说出安慰的话。
几天后,顾云则身体逐渐恢复,感觉差不多就走出了药池。
他越想越明白,自己是被天道针对了,越是努力地反抗命运,天道越是要安排人来阻止他。
但即使没有人来阻扰,九十一道雷劫也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后面,他只怕形神俱灭,试都不能试。
被逼入如此境地,正常的心情应该是绝望或暴躁吧,但顾云则已经度过了这段时期,他痛骂起了这狗屁天道,跟当年痛骂虐主的不明修士时完全一个口吻。
“我就不认命,你有本事亲自下来杀我啊。”
不过骂完之后,他坐下来休息了一阵,银眸沉静,像雷雨后的露水。
他又觉得,天道或许并没有错,他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人,他的出现让李长渊的剧情线彻底乱了,那他就应该死,来让李长渊走回原来的轨道。
趁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趁着……李长渊可能还没爱到那么深。
趁着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的心情过于矛盾,既不想认命,想继续陪在李长渊身边,见证李长渊登临大道之巅,既想就此退场,离开李长渊的生命,让李长渊回到既定的轨道。
但是……顾云则低下头,眸子颤抖。
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想离开李长渊,不想李长渊走向那个绝望的未来。
他不想认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倏然仰起头,想起了那孩子也曾不认命。
原书中遭遇了那么多变态虐主桥段,李长渊不也是咬牙度过的吗,我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我不是主角啊。”
顾云则自问自答,随后流露出思念的目光,声线虚弱道:“不知道你在大劫境怎么样了,千万别被人欺负啊。”
这或许是思念才有的力量吧。他内心笑了笑,仿佛多了几分韧性,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既然横竖是个死,为什么不抗争一下呢?
儿子还在大劫境为自己努力呢。
你忍心背叛他吗?
不过,这身重伤的确耽误了顾云则。
玄清峰暂时不回去吧,抗雷训练也不能做了,要休息一下,打理身体先。
他留在禁区的洞天疗伤了十几天,中途察觉到了外界的不稳动静,出来看了看,然后就看见了远边一片滔天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