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嫔浑身颤抖,怔怔的看着霍昭,想要骂,却又不敢,最后就只能点头。
“既然当年你嫉妒我母亲的存在,肯定也观察的最清楚,我要知道,我母亲当年到底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杨嫔一愣,看着霍昭的脸色,瞬间笑了起来,“原来你这个小贱种也会在意这种事情。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最初她被接入皇宫时,就没有反抗,等到秦王死讯传来,她也没多难过,没过多久她就主动约了皇帝,那时候秦王死还不过一个月,皇帝就睡在了她的房间,然后一个月后,就说怀孕了,若不是舍不下这滔天富贵,她为何这么不顾颜面,拼命上位呢?”
看着霍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杨嫔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你以为太后为何这么讨厌你,就是因为她的一个儿媳妇不殉情,不好好守丧,却转头就勾搭另一个儿子,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太后怎么可能不恶心你呢。”
霍昭听不下去了,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听到当年的知情人之一说出来,感觉还是十分冲击的。
霍昭再一次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多么活该被所有人厌弃。
只有苏梓闻……只有他不会厌弃他,只有他。
霍昭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离开。只是他离开之后,杨氏的人也去见了杨嫔。
清风苑。
苏梓闻刚刚沐浴完,坐在床边擦头发,就听到了熟悉的动静,
一转头,霍昭已经出现在房间内。
苏梓闻皱皱眉道:“你胸口还有伤,别随便用轻功。”
霍昭沉默走近,接过苏梓闻手中的毛巾帮他擦拭头发,还用上了内力,快速烘干。
苏梓闻看霍昭心情不好,也就任由他弄了。
“怎么了?不是去看笑话了吗?”苏梓闻对霍昭幼稚的做法,也没啥意见,他开心就好了。
“嗯,听了所谓的作恶的苦衷,恶心的够呛。”霍昭的内力很足,很快就把苏梓闻的头发全部烘干,又拿来梳子慢慢梳理。
等梳理完了,苏梓闻转身回头看向霍昭道:“不高兴?”
霍昭低头看着眉目如画,眼眸中渗出关怀的苏梓闻,直接扑了上去,将人扑倒在床,然后就跟一只大狗似的趴在苏梓闻身上,紧紧的环住。
苏梓闻先是一惊,随即有些怒道:“你的伤口。”
霍昭闷闷的撒娇,耍赖不想起来。“只管我的伤口,不管我这么抱着你吗?”
苏梓闻被说的一噎,“我管,你就会听吗?”
“不听。”霍昭果断道。
苏梓闻叹了一口气,不由轻轻的拍着霍昭的背,轻声道:“到底怎么了?”
“他们都提到了秦王妃,呵。”霍昭干笑一声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恨她好,还是该谢她好了。”
苏梓闻手部一僵,“什么……意思?”
霍昭抬头看向身下的苏梓闻,用眼神缓缓描绘着苏梓闻的五官,仿佛只要看着他,内心的不堪都会被美好的阳光驱散。
“我恨她将我生了出来,但我也谢她当初对你有恩,才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追随我。”
苏梓闻忍不住哑声道:“她生你是因为爱你,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霍昭挑眉好笑道:“你这话说的我都不信,你不过是受了她一点恩惠才这么替她说话。”
苏梓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不是一点恩惠,是救命之恩。”
霍昭趴在苏梓闻的肩膀上,抬眸看着他,满眼的好奇。
苏梓闻从没有跟别人提起过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但是这一会儿他却缓缓开口了。
安国侯在迎娶苏梓闻母亲前就有了私生子,等于是骗了苏母进门,在苏母去世后,就把表妹迎了进门,起初苏梓闻的待遇还算勉强可以,但是当继母站稳脚跟又添了女儿,他们母子三人就开始从各个角度无意识的虐待苏梓闻,而安国侯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习以为常,哪怕苏梓闻已经不会说话,彻底自闭了,也不在意。
直到一天,苏大哥和苏纤凝玩闹恶作剧,把苏梓闻推进了冰湖中,知道苏梓闻喊不出来,就一直站在岸边看着,直到人要沉下去才笑嘻嘻叫人捞。
那一下,苏梓闻染上了寒毒,伤了肺腑筋脉,彻底没了练武的可能性,还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这情况太过夸张,才有消息传了出去。
那时候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没有办法治疗苏梓闻,苏梓闻渐渐有了厌食失眠的情况,眼看着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还是未来的苏皇后提议,把苏梓闻送去秦王府,让素有医仙之称的秦王妃照看。
一年后,众人再见苏梓闻时,已然是唇红齿白小金童了,不仅健康漂亮,而且聪慧过人。安国侯府想要把人接回去,毕竟一直留在秦王府会被人说闲话,但是秦王夫妇护短,不放心。苏梓闻也不想离开。
但是终究是没有理由一直留下别人的孩子,但是他们都知道苏梓闻一旦回去,还不知道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
所以秦王妃想了一个办法,既然苏梓闻这么聪明,还有过目不忘的天赋,那就被送去白鹿书院,给隐士大儒当弟子好了。
没想到这么一通操作下,苏梓闻真的在六岁之际,彻底离开了京城,独自出去求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