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被申家磋磨,对申家没有丝毫感情,申玉期待地看着裴颂:“大嫂嫂对我好,我跟大嫂嫂才是一家的,我要姓裴。”
她其实还藏着另一个心思。
这两年她也看出来裴颂是把她当继承人培养,但若是她继承了,那这申家还是姓申。
想想就犯恶心,这申家的生意是在大嫂嫂手里发展起来的,怎么着也得姓裴。
才不能便宜了申家人。
“跟我一家,”裴颂倒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微挑下眉,好笑,“那陆景呢?”
陆景是陆无量的独生子,和只会用各种下作手段的陆无量不同,是个带着股书生傻气的少年,一年前,在灯会上对申玉一见钟情,天天追着她跑,甚至还结结巴巴说出了只要申玉愿意跟他在一起,以后陆家的财产全给申玉这种话。
要是让陆无量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呕血。
“他就一呆子,以后再说,”申玉被戳破倒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说,“还说我呢,您这么多年不也一直没人在身边,不然也不能被申贾那蠢货起心思。”
申兴死了,申和废了,申老爷子一脉只剩个申玉,女儿家能成什么气候,申家旁支都蠢蠢欲动,但碍于裴颂又不敢明着来,便想出个奇葩阴损的法子。
只要让裴颂再嫁给申家的人,不就能光明正大的入主申家了。
申贾就是被申家旁支派出来的一个,那天裴颂进雨露期,被情潮烧得浑浑噩噩,准备回房休息时,就见有一个人要讨好地上前来扶他。
“裴家,不对,裴嫂嫂……”那人见他体力不支的样子,笑容黏糊的就想用手来碰他,“来,我来扶您——啊!!”
他发出声惨叫。
裴颂烦躁的直接将他那条胳膊给废了。
自此吓得没哪个申家人再来。
“不过我觉得大嫂嫂你是得有个人在身边侍候着了。”申玉又说。
申玉曾经偶然撞见过一次裴颂进雨露期的样子。
即便是有抑制香,但还是浑身都烧得厉害,冷汗直冒,活像是大病了三日。
“真不行,找个乾元先度过雨露期嘛。”申玉这两年走南闯北,那些个小女儿的娇羞情怀磨平了不少,说起话来也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大嫂嫂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乾元的话,我可以推荐啊,”申玉笑嘻嘻地说,“保证活好,包您满意。”
裴颂:“……”
虽然他早就有意让申玉当继承人,让她多出去历练历练改改她以前的怯懦性子。
但现在是不是改得有点太过了。
裴颂被她噼里啪啦吵得头疼,只好先不耐地嗯嗯了几声敷衍过去。
—
三日后,京城。
自从影卫汇报完从江南传来的消息后,殿内的气压就一直很低。
影卫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响,龙椅上的人才开口,嗓音冷沉:“他真这么说?”
影卫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吩咐下去,”龙椅上的人终于开口,他手力气大的似要将底下扶手捏碎,面上却依旧一片平静,“过几日,朕要亲自下一趟江南。”
“这……”影卫有些迟疑。
毕竟新帝才刚刚登基,京中局势还不安稳,骤然离京可能又要生事端。
“怎么?”龙椅上的人沉沉看过来。
“……”
影卫不敢违逆,拱手恭敬地说了声是,连忙退身出去了。
等殿内没了人,龙椅上的人沉默许久,才从怀里拿出条帕子,放在鼻端轻轻地嗅。
帕子是半年前过年时寄来的了,素白的帕子上早已经没了原来主人的气味,即便他用各种香料调和,还是没能达到原先的气味。
龙椅上的人唇线微微抿直,显出不高兴的神色来。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