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和裴颂把中秋过了。
贺闻识是在中秋第二天走得。
走前还顺走了裴颂的帕子。
当他向裴颂讨要帕子的时候,裴颂还顿了下。
“帕子?”裴颂从袖口里掏出来自己平常用的手帕,“这个?”
裴颂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金贵挑剔,身上衣物无一件不是让江南绣娘根据他喜好特制的,连帕子都是只此一样。
贺闻识直勾勾地盯着那条素白的手帕,嗯一声。
不是什么大要求,裴颂将这条帕子丢给他。
贺闻识很快接过。
帕子上还浸着裴颂身上的气味,清冷冷的,就和他整个人一样。
贺闻识只嗅了一瞬,便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
而在他走之前,扬州城里还出了件事。
陆家那位陆家主,陆无量不知怎么的,走夜路时被人拖进巷子里打了一顿。
听说被人发现时,腿已经断了,怕是以后都只能坐轮椅上了。
裴颂疑心这是贺闻识做得。
不过消息传来时,人已经走了,他也无处问去。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京城那边动荡不安,失踪多年的太子被找回来,朝堂上满是对其身份的质疑,皇帝病逝后,朝堂上势力庞大的齐王魏王为了权势更是你争我夺,斗得厉害,新皇帝三立三废,甚至还出现了宫变,整个京城闹得人心惶惶。
在流了无数血后,终于在两个月前,被无数人不看好的原太子登基,齐王魏王极其党羽全部下狱,局势勉强稳定下来。
三年里,两人的通讯很少,裴颂都是通过930的汇报才能了解到贺闻识的近况,偶尔年关的时候,才会突然收到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为了预防被截获,打开,上边只有语焉不详却又包含思念的四个字:如三岁兮。
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想见你。
裴颂哼笑声,然后回了条自己的帕子过去。
这也是两人三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这边,申老爷子即便用各种名贵药材吊着,还是没活到年底,在两年前不甘心地走了。
分身意识当年和他的约定很简单。
申老爷子力排众议让他当上家主,而他则需保证申家人衣食无忧,以及后续继承人也必须是申家人。
不过就如裴颂先前所说,他是答应了,但具体是哪个继承人就由不得别人定了。
“大嫂嫂!”这天,裴颂刚整理好一册书卷,屋外边就响起少女明亮的声音。
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女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气,是刚从外地走商回来。
申玉如今已经十七,身形高挑,长相愈发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在扬州城内也算个小有名气的美人。
两年前,她突然说想跟着商队去外面看看,当时还有手下人劝裴颂,说三小姐这是起心思想争权了,不过裴颂觉得没什么,挥挥手,就让她去了。
两年时光,她常跟着商队在外走商,原本怯懦的气质渐渐褪去,变得明亮起来。
“我想改名字。”申玉坐到他身边,一边帮他研磨一边开口道。
裴颂淡淡:“改什么?”
“裴,”申玉笑嘻嘻地说,“我要叫裴玉。”
裴颂看了她一眼。
申玉龇着牙冲他乐。
裴颂收回目光。
“想跟我姓?”
申玉昂了一声,嫌弃地说:“申字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