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似乎在青年的意料之中。
青年于是弯了弯眼眸,银色睫毛纤长又动人:
“把你从山下弄下来还真费劲,尤其是那个棺材,我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刚才已经送木材厂处理了,回头磨几个挂饰给你玩。”
言祈灵感觉到说不出来的陌生和诧异。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原本直率爽朗的人类,开始在他面前戴上奇怪的面具。
这并不是言祈灵想看到的。
但对于明仪阳而言,不戴上这样的面具,就会太容易被对方猜到,从而被抛弃,被甩下,甚至被失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一点都受不了了。
言祈灵直视着这个人的深邃五官,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对方只是从容地让他打量,并没有做亲密的动作,也没有故意疏远的行为,就像个完全包容他的,和善温柔的亲近对象。
言祈灵最终垂下眼帘,说:
“不用,我迟早要走。”
他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青年已经强势地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随后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把他的面庞别到自己眼前。
温和的面具顷刻间崩塌,阴鸷如影子般快速攀爬上这张俊美的混血面庞,深邃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暴虐的嗜血欲望:
“走去哪儿?棺材里吗?”
“封棺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道了,池子鹤什么都说了。”
分明该暴怒,青年的嘴角却反常地勾起笑容:
“那棺材那么小,你不挤吗?既然都是要被限制自由,我这里不比那破木头宽敞百倍。”
男人的鸳鸯瞳完全倒映出青年的神情,他们直直对望着,互不相让。
言祈灵终于也显露出一点压抑的锋芒:
“封棺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为了让封狱列车不再出现,这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是吗?我不觉得。”
青年瞳中放射出冰凉的紫光,在这紫光之中,言祈灵首次有种被什么东西蛊惑后产生的强烈睡意。
这种睡意几乎无法抵抗,他在难以置信的震撼中,无力地垂下脖颈,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扶着男人软倒下来的脖颈,明仪阳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眼角缓慢地淌下鲜红的血泪。
对这个量级的无间主施展催眠术……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
他又该怎么留下这个人呢?
他抱着这个人坐在沙发上,埋首于对方的肩膀,在冰冷的躯壳里寻找虚无的慰藉。
-
言祈灵沉入了自己的无间世界。
由于催眠的缘故,他的意识过了好半晌才复苏。
五零吊儿郎当地坐在秋千上晃,见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好奇地凑了过来:
“主人怎么啦?已经封棺了?”
“没有。”
“啊,怎么还没啊,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专心打那些怪东西啊?它们最近针对裂隙的攻击已经越来越猛烈了,这要是泄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呐!”
言祈灵怎么会不知道。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太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以封棺的形式回到无间世界了。
五零很快共享了他的迟疑和记忆,忍不住露出惊愕的眼神:
“这人,居然做了这么多余的事?也太烦了吧。”
言祈灵没有否认。
但五零很快又事不关己地说:
“也行,他也算个战力。既然他送上门来,主人就笑纳吧,有了他,我们未来打裂隙里的那些狗东西可能会方便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