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修仙界if线(5)

其实霍泽一直没有想好,自己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叶行止。

因为叶行止真的很怪。

恐怕是因为常年不与人接触,偏又修为高深,所以叶行止向来被人惯着顺着,说话做事随心所欲……却略有些笨拙。

霍泽时常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可怖的威压,尤其是叶行止指导他修炼之时,无意溢出的些许气息,就足以将自己顷刻碾灭。

看叶行止炼丹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人神色越是专注,就越显得恐怖。

那座四脚丹炉已经不眠不休运转了半月,偶尔发出“砰砰”响声,其中蕴含的能量也同样庞大,如若爆炸,恐怕场面会颇为惨烈。但那些能量的威胁感,还不如叶行止本人带给他的万分之一。

霍泽不动声色观察过,别人也与他有同样的感觉。掌门表面上老神在在,好像跟叶行止很熟一般,实则话里话外极为客气,轻易不会过来打扰。而德高望重的天命宗长老们,虽然可以与叶行止平级论交,但每每被他一袖子甩到天际,再狼狈都不敢放半个屁。

甚至是天性活泼的竹子精们,平常也压根不愿意往叶行止身边凑,来御虚谷里试药,总会变成闷不吭声的乖巧鹌鹑。

这桩桩件件,丝毫不妨碍叶行止的笨拙。

霍泽想,叶行止绝对是一个严重社恐,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吧,毕竟这儿并没有关于社恐的定义,通通被称为性情古怪之辈。

嗯,确实古怪,而且叶行止还想吃他的供品。今夜早些时候,霍泽不经意察觉到他莫名写着“我很馋”的眼神,差点没忍住笑。

更令霍泽感到怪异的是,叶行止似乎认为,他俩之间的那条红线是无可更改之事实,仿佛哪怕没有成亲,以后也会被绑在一起。

偏又因为“未来的道侣”不可能会害自己,叶行止简直就没有把他当成外人,话特别多,还越来越多。

对于这事儿,霍泽心中挺不安的,他说不准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与此同时,他也认为叶行止没有任何害他的理由。

毕竟霍泽早就将他来自另一世界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不后悔暴露这个秘密,初次见面时,叶行止是真的想把他给超度了。霍泽那仅存的最后一点求生欲,让他不得不立刻展露自己的特殊性。

果然,叶行止对他的世界感到无比好奇,也让他舒舒服服活到如今。

……倒是这意外出现的红线令霍泽难以置信。

听上去实在太像路边算命骗子的说辞,但是自从做了一年多的恶鬼,霍泽已然被迫放弃唯物主义者的信念。

但是真的吗?

这真的可能吗?

怀里的黑猫不耐烦地晃起尾巴,毛绒触感拍打在霍泽的手背上,显得不太客气。

霍泽忽然放松了些,弯着唇翻身拉起被子,将自己紧紧包了起来。

他是对未来不安,却对叶行止非常放心,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叶行止对他几乎无所求,他对叶行止同样无所求,当然可以和谐相处。

……而且人家对他真挺好的。

相比起满是丧尸异兽的荒凉土地,住在这看似未知的御虚谷里,霍泽反而睡得更加踏实。

他闭上眼。摒弃繁杂混乱的心绪,今晚也会是一夜好眠。

然而,此时院子另一侧灯火通明。

正厅内,叶行止僵硬坐在上首,衣衫齐整,看着桌上一溜排开的迷?情散,合欢蛊,醉仙毒,万年鹿茸酒……脸色黑沉如水。

这个合欢宗圣女,居然真敢大半夜偷摸过来找他,而且她浑身上下每一处,全都装配着乱七八糟的迷?情药,连头发丝也浸着奇怪的香汁。

怪不得她要先勾搭上徐枫呢,天命宗外围的禁制阵法尚有几处小漏洞,而徐枫那家伙钻研出门窍以后,遮遮掩掩不去上报宗门,倒是一股脑儿都告诉了景姝!

叶行止也没有即刻修补漏洞,一是因为懒,二是为了钓个鱼,让胆敢潜入之辈闷声不响死在天命宗里。

景姝目标明确,一进天命宗就径直飞向御虚谷,显然是奔着他去。

于是叶行止还贴心将防御阵法也给解开小半,露出些许“破绽”,等她刚进来就将她弄死了,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一代魔道天骄就此陨落,看起来轻描淡写又颇为讽刺,但叶行止面色未见丝毫轻松之意。

因为景姝居然是个行走的大型chun药!

合欢宗之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天生体质特殊,再加上无数高级迷?药加持,效果夸张至极,甚至难以用灵力驱散……也怪不得景姝会如此有恃无恐,公开出言邀他欢好。

若非叶行止真的不喜欢人类,下手时半丝不曾有过犹豫,其余普通修士无论男女,恐怕都会被她勾魂摄魄,难以自持。

叶行止把她的尸身收进空间角落,将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尽数毁掉,黑着脸施了无数次洁净术。

但他仍然感到躁热与坐立不安,呼吸艰涩,好似连空气也沾染着黏稠暧昧的高温。

叶行止不禁严肃叩问心门,为什么他要把所有扇子全部送给霍泽,现在自己想扇个风都扇不了……

“我有病吧?”

话音甫落,穿着收腰黑衣的霍泽应声浮现于他脑海中,叶行止立马起身喝了一大壶冷茶,绷着脸穿过后院来到炼器室,想着赶紧再炼制一把扇子来用。

迎面而来的红芒热浪,让叶行止脸色越来越黑,他迅速反手将门用力关上。一招不慎,厚重铁门直接断成两截,“哐哐”砸落在地。

夜风温柔吹拂而过,炼器室中的明火却是百年未曾熄灭,汩汩热浪翻涌而出,将凉风也炙烤得愈发灼热。

叶行止沉默了。

他为什么要靠近炼器室……

他站定不动,狠狠按了下眉心,原本莫名的想法逐渐笃定。

——最近他不仅身体有疾,脑子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