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白看着绢帛上是颇为熟悉的字迹,忍不住长眉一挑,借着微弱的灯火他辨认上面的内容。

“嘉礼初成,契定恒永;同心结缘,约为长久……”

这是一份婚书,而最后落款处,正一左一右空着两个签名的位置。

钟离金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云慕白,看着青年垂首,对方毫无所觉地拿起毛笔,按照他强调过的流程工整专注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心脏正被慢慢塞满。

契约已定。

他们将会在名为契约的权柄的守护下,一同走向未来。

此时钟离微微出神,伴生的权柄位于无数契约字符的中央,正无声地而猛烈地震颤着,空间外金色的龙目睁开,在翻卷滚动的符文之中寻找。

然而……

没有?

怎么会……无数的符文随着权柄主人的愤怒而翻腾,仿佛一座金色的海洋。

“咳咳。”耳边忽然想起云慕白的轻咳声,“钟离先生,就算我的字难看也不可嫌弃啊。”

在熟悉的嗓音中,钟离回过神,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这份契书还不完整,少了……自己的落款。

自己竟是因为紧张而闹出这样的乌龙啊,拿起毛笔,钟离无奈又好笑地发觉自己握笔的指尖竟然有些慌乱后的轻颤。

明明只是一场虚惊,可刚刚的恐惧和慌乱残余在思绪之中,让他竟有些不敢落笔。

云慕白见钟离难得露出了几分迟疑神色,虽然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却还是下意识他握住钟离的手腕。

“怎么了,钟离先生?要我帮你写帝君的神名吗。”

本质是句调侃,说完后云慕白却对上了正专注望了过来的钟离,那金色的眸子温柔而璀璨,似乎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钟离先生?”云慕白耳尖莫名发烫。

落在手背上的熟悉的手掌终于让钟离定神色,看着云慕白,他轻轻颔首,声音恳切道:“那就拜托了。”

真好啊,自己的爱人,总在不自觉主动地主动走来。

钟离感受着手背上的微弱的引导力量,眼神中满是愉悦,缓慢却又仔细地落下了那个名字。

——“摩拉克斯”

契约。

已成。

“砰!”伴随着又一声清晰的鼓声,霎时间烟花璀璨绚烂,而所有聚集在附近的璃月百姓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欢呼声传递着,如同浪潮向外扩散,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云慕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向了钟离。

奇怪的是,此时的钟离神色竟然仍然有几分恍惚。

“钟离先生,回神啦。”云慕白拉了拉钟离,看着此时如同节日庆典一般热闹的璃月,不住地笑道,“不愧是钟离先生,考虑的就是周到。比起传统的婚礼仪式,果然还是这样的让更多人参与的庆典才能让璃月人恢复信心吧。”

仔仔细细地将那份漂浮在权柄周围闪烁着金色流光的契约珍藏,钟离的心忽而安定下来。

他金色的眸子专注地停在兴致勃勃分享着消息的青年身上,认真地回应道,“因为,我想让这个婚礼上的所有人都真正地开心和喜悦。”

简单的流程结束后,属于璃月人的庆典却只是刚刚开始。

看着四方街道上华灯闪烁,一片热闹,云慕白顿时来了兴致,他干脆拉起收好雕像的钟离,从高台上缓缓走向那一片喧嚣之中。

夜市热闹却并不亮的环境也让两人之间暧昧蔓延。

云慕白大胆地拉着钟离,在人群和摊贩之间穿梭,在一声声“新婚快乐”中恍惚觉得这也许真是一场婚礼也不错。

嗯,得是和钟离先生。

今天似乎是受到了帝君结婚的刺激,夜市之中有不少璃月的情侣也正借着这个机会似乎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云慕白看着面前走过的一对情侣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心底一痒,勾着钟离的手腕,在路过一个巷口时将人猝不及防地拉了进去,而后就在钟离怔忡时轻轻地贴了贴上去。

云慕白碰了碰那温凉的唇瓣,将刚刚不知为何而起的期待满足,他又将人拉回了正街上。

走了几步后,对上似乎还愣在原地的钟离,云慕白狡黠一笑,而后指着前方那熟悉的糯米酒香,“钟离先生答应过我的酒酿圆子,如果不兑现的话,我可将刚刚的事情说出去了。”

“你也不想……”

“我答应你的自会兑现,也希望你能记得你与我的约定。”钟离打断了云慕白,一双金色的眸子越发幽暗深邃,“吃完我们就回去吧。”

什么约定?

云慕白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灶台,忽然想起自己还答应了给钟离做一顿枫丹特色美食呢。

“……还记这么久啊。”云慕白讪讪,他似乎已经很久进过厨房了。

“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钟离轻轻一笑,已经陷入沉寂的权柄再度震颤,这次却是因为难以克制的激动,“你所说的,我都会记得的。”

云慕白却没有注意到钟离这克制又肆意的情绪。坐在干净的餐桌前,任由钟离帮他整理好繁复华丽的婚服,而后他认真地品尝着清清凉凉的甜酒酿。

一碗酒酿下肚,云慕白原本清明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而后他干脆借着这份醉意,撒娇耍赖地爬上了钟离的后背,再不肯走一步。

空和派蒙一路找过来的时候,正看见钟离背着云慕白,两人走在昏暗夜市的角落,在无人察觉的昏暗中隐藏着甜蜜的气息。

“派蒙,我们现在过还去吗?”空有些迟疑。

派蒙纠结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两人却正好撞见进了钟离冷漠看来的金色眸子。

“……要不还是明天吧。”派蒙立刻停下点头的动作,飞快转移话题。

“你说得对。”

被钟离警告地扫了一眼,派蒙和空迅速达成了共识,转身离开。

根本没注意到这点插曲的云慕白还在用指尖戳着钟离近在咫尺的后颈皮肤,感受着指尖下微微紧绷的皮肤,忍不住笑得有几分恶劣。

“钟离先生,我看过话本内容,有种人被咬了后颈后就会被标记。”

“让我咬一下吧,先生?”

温热的气息洒在后脖颈,钟离呼吸微微粗重,开口时声音却十分镇定,“话本只是编者的想象,不可当真……唔。”

后颈传来如同小动物绵绵软软的舔舐感,钟离意识到什么,顿时呼吸一滞,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天边的明月再勾不起他丝毫的情绪,原本想和刚刚签下契约的恋人慢慢吹过璃月海风的想法已然被另一种愿望所填满。

回到宅子的云慕白被背回了主卧,站在这间华丽的婚房,看着钟离将帝君雕像摆好后视线就停在了自己身上,云慕白稍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个,我先……”云慕白准备告辞的话语卡在了喉咙。

面前的钟离忽然自顾自地拆下发冠,如瀑青丝顺滑散下来,金橙色的发尾落在腰腹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晃动。

“来。”他听到钟离熟悉的语调。

下意识朝着钟离走了两步,一种对危险的警觉忽然刺激着他的神经。云慕白猛地后退两步回头看向还敞开的房门。

“晚安,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回房了。”云慕白语速飞快的说完,不敢再看向此时长发披散,正散发着名为危险的吸引了的钟离。

直到退到门外,面对他的钟离却没有丝毫动作,云慕白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向了此时显露出几分平日没有的肆意和潇洒的钟离,“那个,我真走了啊。”

“唔,就要走了吗?不可以啊。”

房间里忽然钟离缓慢又低沉的声音,云慕白顿时头皮一麻,本能地加快逃离的脚步。

危险!

现在的钟离……

下一秒,云慕白只觉得腰上一紧,视野骤然变化,再看清画面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拉回到了房间内。

“砰!”

身后传来木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云慕白微微一抖,还来不及反应是什么拉回了自己,眼前忽然出现了钟离柔和而精致的眉眼。

此时那双金眸缓缓凑近,云慕白不会认错那眼底已经彻底放弃克制的灼热。

云慕白心脏怦怦跳动,神色逐渐显露出几分受到恋人诱惑的迷离。感受着腰间传来的熟悉的拉拽感,云慕白恍恍惚惚地低下头,而后瞳孔骤缩。

“祥云?”云慕白喃喃,下意识伸出手触碰到了那金灿灿的尾巴。

金棕色的龙尾已经紧紧缠在他的腰上,而那一截如同祥云一般的金色的尾巴尖儿似乎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活泼地卷上了他的手指。

耳侧忽然传来了轻笑,而后就是钟离那沉稳的声音,“云慕白,是时候与我履行契约了。”

钟离手指摩挲着青年侧脸,目光缓缓下移,看着青年紧张地裹着那件自己清晨为对方穿上的婚服,一种卑劣的,占有欲被满足的愉悦充斥在他的心尖。

“还记得那日你选了什么吗?”恍惚间,云慕白听到了钟离轻柔诱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