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日暮,他还没有现身。
也许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也许是马上就要到了。
可我不想再等下去。
我想了想,我怕他万一跟我去决斗,中途和老七打起来,那可真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我之前都没敢说是老七,只说来人是接星引月阁的杀手。
我固然在乎尊重,可为了保自己最爱的人,有时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小错是如此,我又何尝不是?
这时已接近日暮,天边那绚烂明丽的彩霞,把一半的天儿烧得可以听见噼里啪啦的脆响儿,另一边却被层层铅云笼罩,罩出了一个晦暗不明、阴冷潮湿。
就在这半明半暗的天下,我来到了河畔之边,瞧得见那一个人早已等候在河边。
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能有心闲坐河边,看着潮起潮落,脸上突出一个八风不动、喜怒不明。好像万事万物的发展与他全无关系似的,不由得让我惊讶。
等我坐了过去,也只听他淡淡道:“你来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儿,也学着去看眼前的潮起潮落。
下一刻要彼此厮杀到底的两个人,此刻倒是一样安静。
“谢谢。”
他只奇道:“我险些杀了你的兄弟,你却要谢我?”
我只坦诚道:“以你的手段,如果想杀他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他能逃回来,也是你留了情的结果。”
他沉默片刻,忽莫名道:“原来他是为了你。”
“什么?”
老七淡淡道:“他挑衅我,与我动手,却只防御闪躲,坚决不肯还手攻击,这样一心求死的人,杀了有什么意义?”
我心中一酸涩:“可你也已经重伤了他。”
老七淡淡道:“你可从他的伤口上看出了什么起手转折的破绽?”
我想了片刻,道:“看出了一点,不多也不少。”
他唇角微微一勾,露了一丝机械而诡异的笑。
似是对我看出的破绽饶有兴趣,又仿佛是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什么。
“他已经无法杀人,而你既肯为了他而来,无论结果如何,回去以后,我都只说老十已经死了。”
我心中一松,立刻意识到对老七而言——一个无法杀人的小错(老十)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这样说对他不算撒谎。
我忍不住又道了一声儿:“谢谢。”
“不必。”
老七忽地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因为一会儿动起手来,你得死在这儿。”
他的口气那样平淡冷箭,像是在阐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结果,而不是假想与威胁。
而我只是笑道:“我也一直想单独会会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杀手,之前领略过阁下的风姿,可总被打断,实在不雅。”
片刻之后,又好像是恒久之后。
他与我忽然同时出手!
他一掌心拍向我最脆弱的咽喉,而我一剑点向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