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动:“没有。”
“虽不知你的真名是什么,可我你是有些悲惨往事,也是有深仇要报的。我可曾逼你放弃复仇,永远不去冒险?”
他似乎知道了我想说什么,笑容越发苦涩:“没有。”
“那现在……你要阻止我去决斗、阻止我去厮杀么?”
梁挽沉默片刻,终于抬眼给了一个眼神。
“换做从前,我拼尽全力也会阻止自己喜欢的人去赴死,可经历了这么多,明白了你的性子以后,我只知道——你若已下定决心,便没有什么是办不成、做不到的。”
他赫然把这句“喜欢的人”撂下,惊得我头皮猛地一炸,他怎么能够在人前说这些呢?
我赶忙看向了池乔和卫妩。
可卫妩只是了然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连池乔也是面不改色,好像早就知道。
我奇怪:“你们……早就看出来了?”
“都是江湖儿女,老板何必害羞呢?”卫妩有些爽气地笑了笑,“即便之前没看出来,但……梁兄弟在老板不见的这七天,发了疯似的找遍把明山镇附近翻了个上上下下,那时我就已经隐隐猜到……更何况,梁挽之前还向我要了一些特殊的伤药……”
什么伤药!?
不过瞧你这话说的,这就不能是单纯地为了朋友义气么?
池乔也挠挠脑袋道:“我是负责酒酿和清理的,这酒肆里有什么痕迹变化,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所以,其实我也早有怀疑,只是如今更加确定罢了。”
……啥意思啊?你都发现了什么痕迹变化啊!?
我登时感觉自己就像一把被剥离了剑鞘的剑,连剑上的光泽放在灯下供人细细品味,心中恼怒顿起,手上有点痒,想找这两个伙计大打八十回合,可一抬眼瞧见了梁挽那格外动情和专注的眼,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许多情绪遇上他,就像一场烈火遇上及时的润雨,想烧起来也不能了。
因为,你看看他看我那眼神。
那样动人。
那样热切。
好像他可以站在那儿看我一辈子那么久。
他看的那样儿——好像即便这酒肆里有千个万个人去扰他,他心里眼里也唯装我一人,再装不下其他人其它事。
哪怕再不舍得,他也选择了尊重我的决定。
这搁在以前,那得是多大的进步啊?
罢了罢了,就允许他当众表白吧。
我笑了一笑,用力而无所顾忌地,上去抱了他一个满怀儿,几乎把所有重量都托付过去,抱得他都踉跄了几下,这人发觉我的冲撞意图,只是无奈一笑,伸出手,用最稳定和温柔的五指,拢了我腰身上那么一点儿。而我任凭他,随着他,让他在两个伙计面前去拥着我、亲着我,做得他们脸色通红,我也没有躲避。
好像很多我以为很重要的顾虑,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管它呢。
人生得此一知己,夫复何求?
明日生离的生离,死别的或要死别,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抱着自己所爱之人?
今晚我就和他一起守着小错,在小错的病床旁边打个地铺,咱俩挤一个被窝里,单纯又动情地说上一整晚的悄悄话,又有何不可?
第二日。
天还蒙蒙亮,梁挽休息妥当,就打算先一步带小错去找罗神医,但他保证以自己的轻功,日暮前一定能飞奔回来,他的意思是——让我先等一等他,再去决斗。
我答应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