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管莫奇瑛。
不知道莫奇瑛曾经的受害者,是不是也经历过和他一样的绝望和无助?
反正,他整个人蜷在一个角落里,身上的骨头凹的凹断的断,有些断骨似插入了他脏腑,进一步加剧了出血,俊美的面庞随着痛苦而扭曲变形,那罪恶的血随着他的滚动遍布了整个房间。
而梁挽正在站在一旁,手指微微动颤,血液在他的指尖甩来甩去,然后拳头攥紧,甚至还要砸在面孔上!
他似乎仍嫌这样不足。
好像只要对方活着,他就要追杀折磨到底,直到那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彻底无法动弹为止!
而我震惊地看了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梁挽。
他,他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啊,他,他是可以和要杀他的人(比如我)都心平气和讲话的啊,如今怎么会……会比莫奇瑛更像是一个大魔头?
挽挽,到底怎么了?
丁春威面带惧色地看向梁挽。
几个恶徒因为震惊恐惧,几乎已屏住呼吸。
而那消失不见的仆人,忽然从门外蹿了出来,伤心焦急道:“别杀他!我有钥匙……我有……”
他焦急地把钥匙捧了出来,投到梁挽面前。
结果最后的最后,还是这个被莫奇瑛抛弃了的老仆人,救了他的性命。
而梁挽迅速接过,却若无其事地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双指猛地插入了莫奇瑛的眼窝,然后赫然抽出!
莫奇瑛惨哼一声儿,腰脊扭曲,四肢尽断,双目瞎盲,鲜血淋漓地活了下来。
可只怕这种活法连死都不如。
梁挽走向了我。
我几乎是松了口气。
因为当梁挽看向我时,身上的愤怒好像一下消失了,好像他怕自己的愤怒会灼烧到我,就特意调制呼吸、目光,变得沉静温和了些许。
不管多么地决绝,至少他看向我时,都要尽力把自己调整成一副温柔和无辜的模样。
可就在他解开我的瞬间。
二楼的五个人顿时一飞而下,俯冲杀人!
梁挽如一道风一般抄起我,一手揉着我的腰,把我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然后回身就是猛烈的一踢!
“格”地一声,一个人的腿骨顿时断裂!
他在对方的膝盖上踩了一踩,反折了身躯,竟揉搓出另外一道猛如爆烈的踢蹴,把另外一个人顶上了天,他自己也跟着飞了上去。
第二人落地时,身上已没有一块儿骨头是完整的。
他转身迎上了三个人的夹击,低头躲开一道刀光,反手抽出对方腰间的一把刀柄,以这刀柄为手中利器,他来回地一折,一打。
一个人的腰骨被他的刀柄撞得粉碎!
另外一人的下巴被他一脚尖往上翻顶,整个人翻飞了出去!
最后一人怒吼着恐惧着打过来,却被梁挽闪到了身后,五指瞬间揉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抱住,对方的身上就传来了一阵竹筒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响。
那是他的骨头从上到下,一根根断裂的声。
倒地时,那人已如一滩被打破的酒坛一样摊在地上。
而我看向二楼。
唯一有机会扭转局势的丁春威,此刻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梁挽也不管这几人是如何惨叫哭嚎,只确认了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时候,他的手仍旧在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哪怕折断了这么多的骨头,他的愤怒竟还没退去。
他还想打下去!
我目光复杂地看他,动了动口,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最终却只能语调虚弱地、嗓音沙哑地说出了一句。
“挽挽……”
够了……
我们走吧……
梁挽浑身一颤,好像被这沙哑的两个字给唤醒了什么似的,才记起来要干什么,如从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醒过来,他看到了名为聂小棠的现实——我。
他的目光渐渐沉下来,起身,把一块儿披风把我裹了起来,温柔而小心地抱着走了。
他没有走到外面,而是抱着我打开了牢门,走向了更深处的甬道,且几乎把每个房间都搜索了一遍,似乎想揪出任何潜伏的敌人。
他好像一条被迫绷紧而应激了的弦,根本松不下来。
中间几次,我试图发声,可每次想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两点挂着的金链条一荡一撕,那种酥麻疼痒的感觉,让我不知道该哼哼还是该忍住。因为每次我一哼哼,就发现梁挽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好像有点太紧了吧?我是虚弱,又不是冷。
而且他的胸膛温度,也过于滚烫了些。
他最后是服了那药了么?摧功大法对他的影响如何?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等梁挽搜完一圈,发现没有敌人以后,他的胸膛温度也已经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双目已有微微的赤红,我觉得不太对劲。
但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踢开一个房间,把我抱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知是谁的,里面挂满了各色柔软的透明帷幕,墙壁上则挂了一幅幅活色生香、栩栩如生的图,有动物的,人类的,男女的,男男的,女女的,数量从少到多,各种深入浅出,多样长短粗细,都被囊括在内,没有一个被漏下的。
这……这怎么像是一个古风博物馆啊?
我有些古怪地看着这一切,觉得这房内布置有点不太对啊,梁挽已把我放了下来。
终于落了地,我感觉到双脚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实感了,松了口气,却被他从后面又抱住了。
他的胸膛和手臂的温度,依然高得吓人。
我叹了口气:“挽挽……你身上不太对劲,你是不是……”
梁挽忽然开口,声音也有些沙哑:“小棠……我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