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手都酸了,森森还是没有睡着。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小老虎主动求摸摸的时刻非常罕见,但他没有意见,不代表旁边的人没有意见。
虽然是背对着宿景言,但他依旧能感受到宿景言刀子一样的视线,让他后背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这股目光直到森森睡着了都还没有消失,夏鸣收回手,转身,愣住。
宿景言头顶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身后的尾巴也露在被子外面,一晃一晃的。
琥珀色的眸子中,早已经看不见了平日的疏离,只剩下委屈。
夏鸣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个渣男一样,还是那种穿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你怎么了?”这句话问得格外艰难,他甚至咽了好几口口水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老婆。”宿景言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声问,“你为什么不摸我。”
夏鸣:???
“你不会是被下药了吧?这语气一点都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
宿景言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只是想示弱一下,适当为我们的感情增加一点小情趣。”
夏鸣迟迟没有动作,这让宿景言非常不高兴,他问:“你到底要不要摸?”
“摸摸摸。”
大老虎的耳朵没有小老虎的柔软,就连上面的毛毛也硬了几分。
夏鸣先是抓抓,又捏了捏,态度格外的敷衍。
“你怎么摸森森的时候那么有耐心,不是挺温柔的吗?”
夏鸣解释道:“你知道我喜欢摸你哪里。”
眼睛有意无意落在了还在摇摆的尾巴上面。
宿景言问:“真的要摸吗?”
“嗯,要摸。”
“要不摸前面的‘尾巴’吧。”
夏鸣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把你的尾巴摸出问题来,只能憋着,以后出问题了怎么办?”
夏鸣翻了个面,用背对着宿景言。
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怕自己忍不住真摸了他的“尾巴”。
成年人的欲望并不是说压制就能压制的,宿景言难受的同时,夏鸣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别到时候他再萎了。
一声低沉的笑声闯入耳膜,腰上忽然多了一根温热毛茸茸的尾巴。
尾巴搭在夏鸣的腰间,在衣服下面,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和宿景言的手一样。
“摸吧。”
宿景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夏鸣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摸着尾巴揉了揉,上下滑动,直到听到宿景言一声低沉的闷哼后,才终于停了手。
腰间跟抵着把枪似的,让夏鸣身体渐渐僵硬,宿景言的大拇指指腹在腰间轻轻滑动,又痒又麻。
夏鸣咬着牙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起立啊,你对别人也这样?”
“你觉得可能吗?”宿景言反问,“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宝贝,你比药还叫我上瘾,不对,应该说,在你面前,根本不需要吃药。”
夏鸣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上,幸亏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了,才没有被宿景言发现。
直球式的谈话,无论过了多久,夏鸣都没办法完全适应,宿景言可以很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野兽。
这种直白,让身为人类的夏鸣难以做出反应也是正常的。
宿景言亲吻了他的脖子后面,小声说:“睡觉吧,晚安。”
*
对这次的出行大家都格外开心,森森这边如此,其他几个崽崽更是夸张。
十点半睡觉的森森已经算是小朋友中的冠军了。
他熟睡的这段时间,糖糖正在兴奋地收拾明天出门时要带的东西,小到手帕卫生纸,大到手套遮阳帽,一应俱全,连苏扬都忍不住感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糖糖,没想到居然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小舅舅,我劝你最好起来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带着我自己和你就足够了。”
况且他们又不是要出远门,从家里过去,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东西带多了是累赘。
听到苏扬这么说,糖糖忍不住感叹:“沈叔叔不会是颜控吧,毕竟你除了脸,其他的... ...”
很难评。
苏扬不爽地说:“少管我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只要想着怎么在下学期的期末考中拿到个好成绩,不要叫我帮你签字就行了。”
“可是这真的很难,现在幼儿园的课业也是很重的。”
就拿他们班来说,明明上中班,已经要学写自己的名字了,她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她爸妈要给她取名叫木微糖,为什么不叫木一一。
好在老师并没有强制要求她全部写出来。
苏扬一脸吃瓜的表情,笑着说道:“你有空好好练练我给你的真题吧,我找时间帮你出两套试卷。”
“别,小舅舅,我可是你亲侄女。”这些东西要是被她妈看到了还得了,连她将来是考清华还是北大都能提前规划好了,“有那时间你多陪陪沈叔叔吧。”
苏扬挑眉,漫不经心地说:“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最近我那几个队友挺闲的,也没什么比赛,我让他们出给你做,他们可都是学霸。”
糖糖歇菜地趴在床上:“我睡觉了,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下次不许说了。”
不光是苏扬家,就连宁思白家也难得到十二点了还没睡觉。
“米糕,该睡觉了,这已经是我第十一次叫你了。”
米糕正在看小霖借给他的《鱼类图鉴大全》,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愿意放下书。
忙里抽空看了眼宁思白:“还有一点点就看完了,我想把它看完再睡。”
同样的说辞,宁思白在第一次来叫他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这套说辞还是没有变。
他走上前去收走了米糕的书:“书可以明天再看,现在必须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你想当猫头鹰吗?”
“不想。”米糕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真的只剩下一点点了。”
他口中的一点点,起码有二三十页,就算再看上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看完。
他对动物很感兴趣,看得格外用心,恨不得找个放大镜来。
“明天看。”宁思白把他抱起来,“明天我陪你一起看。”
米糕是真的困了,刚躺下没多久就睡得打起了呼噜。
小霖这边也好不到哪里。
他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绘本故事书,不愿意放下。
阮杰见他这幅模样,皱眉说道:“都几点了你还不睡,你要当夜猫子?”
小霖没说话,抬眼看了眼,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绘本故事上。
翻书的动作很快,一个字,一张图片他都没有看进去,走马观花似的看书,更是让阮杰生气:“你宁愿坐在这里假装看书也不去睡觉?你今天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出去玩?要是不想就直接说,明天不去就是了。”
“难得的休息,我本来还打算留在家里写剧本的。”发牢骚的话全部落在了小霖耳朵里
他合起了书,珍惜地拿着自己的绘本放回架子上,架子很高,有些吃力,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
绘本放回去后,小霖爬上了床,对阮杰说:“你可以留下,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去。”
“我留下?”阮杰直接气笑了,“我留下那你怎么办?你和我一起待在家里,没吃的,一起吃泡面?”
小霖眨了下眼睛,面无表情:“你留下,但我没说我要留下。”
“你爸爸都留在家里,你自己去?想什么呢?”
小霖沉默了两秒钟,随后才说:“有你没有你都是一样的。”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打了石膏的手,如果不是阮杰,他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确实阮杰在不在影响都不大,甚至阮杰还会成为那个“危险”。
哪怕没有听懂小霖的言外之意,但是阮杰通过他的动作看是看懂了。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问题刚出口,阮杰心中就已经给出了答案,恼羞成怒地说,“我是你爸爸,孩子怪爸爸,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
小霖眼中依旧平静到掀不起半点波澜,他看着自称爸爸的这个人,嘴唇微张:“谁规定我不能讨厌你吗?有谁说过我不能怪你吗?如果因为你是我爸爸,就总是对我这么凶,那你别当我爸爸不就行了。”
这番话在阮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隐约有种预感,小霖知道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夏鸣跟你说过什么?”
“你为什么要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的动作就格外痛苦,阮杰心里被划一道大口子,鲜红的液体顺着滑落,把他暗红色的心浇灌得红到发紫。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但要承认自己的错误何其困难,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做得到?
所以他阮杰也不会是例外的那一个,他会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一条容易的道路。
这样的想法一旦成型,就再也挥之不去,黑色的烟雾笼罩在阮杰心头,那是多大的风也吹不散的黑雾。
“我是你爸爸,你这是什么态度?”气急了的阮杰脱口而出,“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生二胎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这话一出,无疑让小霖在心里给阮杰判了死刑。
如果说这家里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小霖的情绪有波动,那就只剩下二胎这件事了,他比谁都讨厌还没出生的二胎。
小霖抬头,眼中被愤怒所包裹着,他抓着自己的衣服边角,两只小手变成了白色:“那你们为什么让我出生?你太讨厌了,我妈也讨厌。”
自知自己刚才语气很差,阮杰缓了口气,降下音量,厌恶地说道:“你就是参加了综艺才变得这么不听话的,你也任性不了几天了,反正过几天我们就会退出拍摄。”
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心中的悲伤源于要和夏鸣分开。
“我不要走。”
“不可能,我都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能不能懂点事?爸爸妈妈明明都是为你好。”
“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了,你们哪里对我好了?你不会没骗到我却把自己骗了吧?”
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眼眶里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