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擒桦的手悄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在他脖颈旁的位置,“要么我现在就掐死你,你根本不会活着出去。”
阿飞对着镜子里端坐的人笑了起来。
他长得宛如正是一个即将出嫁的女人,笑起来也是眉眼含怯。
盖头一盖,眼前又是红晃晃的一片,看得涨眼。擒桦推着轮椅缓缓将他带到目的地,一路上声音渐渐嘈杂起来,真沾上了点喜气。
对外相传的说法,柳大小姐在一次仇杀之中被外人所擒,护卫失责、柳刃又疲于应付,以至于双腿残废。
柳月娇在外是个骄纵傲慢、脾气极差的大小姐形象,不过擒桦推着阿飞过门时,周遭听到的依然是潮水般的赞贺。
风家人员庞杂,阿飞也在吵闹声里偶尔听见不和谐的声音,多半是看不起风逐雪出身,又不得不依赖柳刀宗为垂暮的风氏装点门面,也会笑风逐雪在外面混了十年,居然还带了个废人回来,到底是小妾的儿子,总是看不上有台面的东西。
更有人好奇阿飞的脸,也许柳月娇真如传言所说是位绝世美人,否则又是残废,脾气又不好,风逐雪难道娶她回来添堵么。
议论纷纷下,没人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阿飞盖着盖头,看不见任何人,也一直没有接触到风逐雪。
拜堂时他只是坐在轮椅上略略弯下腰,在他人看来自然很不尊重,好在没人真的敢出声计较,成婚礼闹到了晚上才消停,风逐雪还在喝酒应付,阿飞先在搀扶下回房间,静静地坐在床上。
一直等到子夜,门吱呀一声推开。
擒桦看了来人一眼,低声说了句“公子好”,然后才退下。
等了片刻,风逐雪始终没有过来挑起盖头,只有倒酒、喝酒两相交替之声。
檐角上残留的雨水一滴滴落下来,有规律地敲打廊上竹叶。
更深露重,阿飞穿着单薄,指尖都泛着冷意,盖头外的风逐雪喝着酒,一只手搭在桌上,越喝越热。
床头烛火烧断了一半,光影晃了晃。
“柳小姐,我不请你,你打算这么坐到天亮?”
阿飞听到他这一句话,自己骤然掀开了红盖头。他的眼睛正像一把阳光下出锋的短刀,直直盯着眼前的人。
风逐雪微微抬起头来,愣了愣,看着他,看得出了神。
阿飞扮演的角色也许在他眼里是柳月娇,也许很多年前的周如晦,终归是有名有姓的明艳美人。
他推着轮椅挪到桌边,和风逐雪面对面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阿飞伸出手来,将原本属于他的那一杯酒拿到面前,一饮而尽。
“你今晚打不打算杀我?”阿飞问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风逐雪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很专注地喝酒。阿飞记得他过去其实很少喝,也表现得对酒兴致缺缺。
没得到回答,阿飞身体向前倾,手也往前伸过去,风逐雪猛然放下酒杯,蛮横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几乎要拧断。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阿飞仰起脸,“我手里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