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意义上的武汉。
很久没见到陶小寒对自己的人生这么有规划,哪怕舍不得他离开自己,哪怕知道事实也许不会是他说的那样,简羽兰揪着一颗心最后还是赌一把说“那就趁年轻去锻炼锻炼”。
其实傻乎乎的陶小寒对简羽兰说的全是心里话,抱着个美美的幻想,揣着条手帕就不管不顾跑回来了。
“我跟妈妈说我们会复合。”陶小寒眼眶慢慢变红,对周成北说,“对不起,不是我故意骗她,我从北京回来的时候……真的以为你还喜欢我。”
周成北不会忘记,陶小寒把那条手帕捧到他面前时,那副小心翼翼又期待的模样。
而他自然也记得,自己当时看到那条暴露在阳光下的手帕时,耳边有嘲笑声涌入,嘲笑他爱得没有陶小寒真实。
他能留住一条手帕十年,却没有勇气留下陶小寒一次。
“对不起,这些感情我会自己消化掉的。”陶小寒抱着快递往后退了一步,用胳膊肘把门缓缓带上,“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把门关上后,陶小寒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才记得把怀里的快递放下。
他租的房子在五楼、周成北那套的正下方,除了楼层矮一层,室内布局都是一样的,同样的方位,同样的户型,同样简单的家电。
周成北没离开,在五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抽烟,抽完一根烟的时候,偏头看见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冲上楼来,在陶小寒房门前刹住脚步,然后把房门拍得砰砰砰巨响。
“哥们儿,”周成北碾灭烟头,回头说,“这么晚了别这么敲门,这里空间小回声大,会吓到小孩儿。”
外卖小哥愣了一下,然后面前的门就打开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半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看人,然后一只纤瘦的胳膊伸出来,把他的外卖接过去,小哥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怯怯的“谢谢”传出来后,门就重新关上了。
脸没看清楚,但真像是被他吓到的小孩儿。
“抱…抱歉啊。”外卖小哥摸了摸头,看了眼周成北,也不知道一声抱歉是对谁说的。
外卖小哥风驰电掣地又走了,过了一会儿,周成北抬脚往楼上走,突然听到一声细细的尖叫声从陶小寒房内传出来。
很快门打开了,陶小寒光着脚哎哎呀呀跑出来,然后两人在楼梯口面面相觑。
陶小寒顾不上在前男友面前出丑的尴尬,惨白着脸,抖着两条细胳膊说:“有、有蟑螂。”
半天没把气顺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抽出空档来问他:“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在抽烟,刚准备回去。”周成北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眼,又下了台阶走回五楼。
周成北想起陶小寒十七岁那年在火车上被关在笼子里的鸡吓哭的模样,而此刻的他跟当年也没有差太多。
还是进了陶小寒的出租房,在客厅四处检查了一圈。
蟑螂没找到,倒是看到厨房一堆崭新未拆封的厨具和垃圾桶里几个外卖盒。
“搬进来多久了?”周成北回头问他。
陶小寒杵在厨房门口,嗫嚅着说:“前两天才搬进来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布置……”
冰箱还是空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吃了两块的寿司拼盘,沙发上是大袋小袋的生活用品,大多连标签都还没拆,阳台灯光昏暗,洗衣机里还有没晾起来的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