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不大好使,张丛森正在埋头批改试卷,肩上披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她闻言抬起头,透过镜片疑惑地看着他:“请几天假?干嘛去。”
“家里有点事。”庄绍不肯多说,“回趟临江。”
“呵,这么远。”
“不远,我妈给我买了机票。”
张丛森心里有点儿诧异。她对这学生家里的事知道得不多,但听说他平时挺困难,没想到还能坐得起飞机。不过飞机好歹比火车快,可能家长也是不想耽误他时间,所以狠狠心花了钱。
“那行,你也高二了,不用我老给你上发条,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这几套题你拿着路上做吧,回来我再给你讲。”
庄绍点头。
走到门口又被叫住:“等等。”
张老师朝他招了招手。他过去,张丛森朝他腿上努努嘴,“这么个大小伙子校服破了都不知道,走出去让人笑话。”
他校裤小腿那儿破了个洞,估计是骑车蹭的,也就师太注意到了。
“穿回去让你妈给你补补。”
庄绍摇头:“我妈没这手艺。”
“胡说。”师太笑了,“当妈的都有这手艺,天生的。”
下午两堂英语一堂物理,最后还有一堂体育。
孟野去医院检查完确定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劳逸结合多休息。因为跟篮球队的人有约,一到时间他就回校拿上篮球装样子,站走廊外等路小川。
庄绍留在教室跟江长吉请假,说了好长时间。
路小川出来:“走啊。”
孟野不动:“那俩人密谋什么呢。”
“肯定是学习的事呗,跟你有啥关系,走吧,你俩不冷战呢吗?”
孟野想也是,自己还生庄绍气呢,打听什么打听。
他抱着篮球伙同路小川下楼,主要是跟老杨交待病情,其次是气庄绍。这行为多少有点幼稚了,但他就是老克制不住自己,老爱在庄绍面前装逼。
结果快六点时庄绍也来了操场,远远地经过,然后在某棵树下站着。
路小川肘肘旁边专心运球的某人:“哎,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谁啊。”孟野停下。
“你家那口子。”
把孟野雷得不轻!
“你他妈嘴里能不能有一句正经。”
说完扔下球晃到庄绍面前,插兜那模样特欠揍。
太阳已经基本落山了,庄绍的脸显得有点晦暗不明,鼻梁上一小块光斑晃着:“看完病了?”
“废话,看不完我能回来啊。”孟野没好气地说,“都怨你,人医生说我屁事没有,歇两天就行不用上医院。”
庄绍心想,都他妈什么庸医。面上淡淡的:“行,都怨我。”
两人你顶一句我怼一句,就是不肯好好说话。后来庄绍扭头回教室了,孟野心里又有点儿不舒服,说什么也不肯再打球。
“我先上去了,球你带回来吧。”
他丢下路小川等人,先翻墙出去买了个圆葱馅饼捂怀里,后又绕到小卖部要了瓶热饮,巴巴地跑回教室。
结果最后一排根本没有庄绍的人影,连书包都不见了。
孟野吃惊,问姜玥:“他人呢?”
姜玥轻飘飘地看了窗外一眼:“回去了,他说他有事。”
“不可能啊,他都没跟我说。”
“你是他什么人啊,他啥事都得跟你报备?”姜玥数落他,“化学作业你还没交呢,赶紧的啊,抓紧抄。”
“……”
孟野悻悻坐下,怀里的宝贝馅饼、宝贝饮料不知道该献给谁。手往抽屉里一摸,摸出两本化学作业来。
一本是他的,一本是庄绍的。
哎。
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回?不会是病了吧,庄绍最近根本不旷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