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到如今不管任何人看见他,都认不出他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人。
像是要把凡界时谢锦城没让他受过的苦,通通都受一遍,但他始终没有任何怨怼,一天天地数着日子,等着熬过十年之约。
而今,是最后一天。
他跪在廊下擦着身下的路,过路的每个宫人眼中都闪过不悦。
直到有个凶悍的总管拿着鞭子,狠狠地打过去后,一脚把他从十几级的阶梯上踹了下去,滚到了最下面。
“长得这么吓人,也不知道把你那张脸遮严实了!万一吓到哪位主子你这狗奴才担待得起吗!”
云容觉得自己才长好的骨头定然是又断了几根,哪怕疼到窒息,也只是吸了吸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因为叫唤会被打得更重。
那人拿着鞭子走下来,高高扬起,还想再赏他一顿鞭子,结果突然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晕死了过去。
云容狼狈地抬头,看到的却是楚辞那张阴恻恻的脸。
“师弟,多年不见,可还好啊?”
问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啧啧了几声。
“瞧瞧我曾经那天之骄子一样的师弟,如今多狼狈,我被谢锦城逼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却也没像你这样不堪。”
云容不想看见他,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往隶园走去。
楚辞挡住他的去路。
“只要你跟我去魔界,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恢复修为,到时候我们再联手杀了谢锦城报仇!”
整个仙门中能打得过如今的谢锦城的,只有曾经的云容。
云容直接绕过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楚辞见他这样不识趣,瞪着眼睛,生气地咒骂道:
“整个仙门都说你上赶着爬自己徒弟的床,结果让人家玩腻了,给你丢到这里任人玩弄,你还死心不改,非得这么下贱吗?”
云容不为所动,淡淡道:
“再不离开,等下谢锦城来了,就是你的死期。”
楚辞却嗤笑了一声,嘲弄地看着他:
“他会来?哈哈哈,你真是愚蠢地可怜,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他突然一挥手,一个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
半空中,纯钧手持银剑,奋力挡着不断袭来的各路修士,死守着下面的宫殿,不让任何人闯入。
楚辞嘲弄的声音传来:“这些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曾经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人,雌伏在自己身下,想想都觉得兴奋”
楚辞的眼中突然闪起激动。
“而这些人和我一样,都是从万剑宗得到的消息,说你如今像个废人一样被丢在这里,早就被玩烂了,连个青楼的妓子都不如,只要想,谁都能掰开你的双腿!”
“若是没有外面那把傻剑死死给你挡着,你早就被人给撕碎了!”
“而万剑宗如今掌权的是谁?长明峰的主人是谁?放出这个消息的是谁!”
楚辞残忍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这个名字,你比我清楚!”
云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脸上半点愤怒或绝望的神情都没有。
因为他不信。
“你可以滚了。”
楚辞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的什么,讥讽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那我就让你自己去问问他。”
他不顾云容的反抗,禁锢住了他,一把将他抱起,往万剑宗的方向飞去。
纯钧在半空中正与人纠缠,猛得看到楚辞竟然不知何时进去了,还劫持了云容,愤怒地咆哮:“楚辞!你放开他!”
然后丢下一众人,也追了上去。
谢锦城正在宗门中,他桌上放着许多藏书阁拿来的古籍,皱着眉翻阅。
他怀疑自己身体不对劲,很有可能和之前系统给他改造炉鼎身体有关,毕竟那是一份残卷。
苏钰则在他对面,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突然想起今天是云容被丢下去的第十年,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记得我在凡界捡到你的时候,你才刚做奴隶没多久,是我记错了?”
谢锦城头都没有抬,嗤笑道:
“没记错,我根本没待十年,不过只待了半年而已。”
“不过他那么蠢,我说什么他都信。”
殿外,云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