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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小孩醒来。
身上的疼痛全部消失,身体也似乎比昨日还要好了一些。
傍晚谷主苏黎那一掌竟是阴差阳错替他打通了某个被堵上的静脉,再由昨夜云虚师父用内力帮他梳理清楚以后,身躯变得更加的轻便起来。
此刻眼能明示远处微物,耳能捕捉暗处微声,长笙想——自己倒是因祸得福了。
“一个个的,赶紧起来了!”
王洋的声音从柴房外传来,随着声音的变大,那少年突然一脚踢开了柴房的门,看见里面的长笙以后,颇有些意外道:“你竟然回来了?!”
长笙平静地对少年道:“早上好,王洋师兄。”
隐己锋芒,藏己杀机,至少现在,他得留在落霞谷,好好活着。
王洋上下大量着小孩,蹙眉冷声问:“你怎么回来的?!”
昨日听说枫叶林那边有一小孩冲撞了谷主,被打伤在地,那小孩还是谷主的仇人,王洋一猜就是长笙,昨晚回来以后,果真没有在柴房看见小孩身影。
但没想到,今日一早过来看时,这小子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屋中!
“王一师兄说,你昨天冲撞了谷主?”
长笙点头道:“昨夜洗完衣服后急匆匆地想要去看弟子大比,却不曾想不小心打扰了正在枫叶林中的谷主,是我的错,咎由自取,被惩戒也是应该,但谷主念在我年龄小,没有下死手,留了一命。”
王洋微微眯眼:“即便谷主留了一手,你今天也该不死半残才对!”
长笙道:“入谷之前学过一些内力调息,所以撑了过来。”
少年上下看着小孩,五岁大的毛孩子,竟然在入谷之前就学过心法武学?开什么玩笑?!
“敢骗我的话,可有你好受的!”王洋冷冷威胁道。
“不、不敢。”长笙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低弱之气,似乎是有些害怕少年的话语。
听出他的惧意,王洋这才满意地放下心来,“那别愣着,赶紧出来干活了!”
“是。”小孩低眉顺眼。
少年说完转身离开了柴房。
长笙盯着旁边被王洋一脚踢歪的门,漆黑眼眸中惧意如潮水般褪去,随后冷意浮现,带着薄凉之意。
刚才那一刻,真想杀死这人。
但——往后在这落霞谷,他必须更为隐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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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年复一年。
转眼七年过去,又是春天。
落霞谷树木青翠,微风吹拂。
谷中除了有枫叶林外,还有一片宽广的草原。
草过脚踝,上面开放繁花,一眼望去,天蓝山青,草绿花容。
一名身穿杂役衣物的少年手捧着一堆洗涤干净并且晾晒过后的衣物朝着内门弟子的别院中走去。
少年漆黑秀发被尽数束在脑后,鬓边垂下两道长长的发丝,衣物穿着干净整洁,他的模样精致俊美,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双目如墨玉般浓黑瑰丽,精美惹眼,虽脸上稚气未褪,但那眉宇间的平静的谦逊却像是成年人一样沉稳如山。
七年时间,长笙已然从一个小孩成为了一名十二岁的少年。
王洋等人因武学资质差,依旧留在杂役弟子别院,如今十八,却还是个杂役,这使得这七年里少年的心性更为扭曲,对新来的杂役们也更为苛刻。
今日一大早,王洋又命令长笙将洗涤完的衣物送去给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向来看不起杂役,每每杂役过来时,总会出言嘲讽刁难几句,长笙早已习惯这些,神色不变地送完衣物,转身离开。
然而即将离去之时,他却忽然听见旁边两名内门弟子的交谈——
“过两天又是每三年一次的武林盟历练大会,你知道吗?”
“我知道,昨日师父说今年会从头部弟子里面选出六人参加,由陆桉师叔带着去。”
“唉,一猜也知道是裘原师兄他们,真好啊,我也想武林盟看看。”
说到这里,其中一人忽然将目光放在了长笙身上,看见他的衣物,顿时语气不善地嘀咕道:“凭什么杂役弟子可以跟着去两个?”
“大概是为了路上照顾陆桉师叔他们。”
弟子依旧心头不悦,“我要跟着去,端茶递水也愿意啊!”
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长笙眼瞳微转,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过多理会。
——武林盟历练大会?
前几年他也听过,那时候是王洋和另一名杂役弟子去的,大概去了一个月左右,也就是那一个月,长笙终于落得个清静。
也不知道今年,是否又会让王洋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