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漾最擅长的就是勇敢和尝试。所以他又靠了过去,就算陈木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还是自己制造后,虚无地抓住了。
姜漾亲吻陈木潮的嘴角和嘴唇,起先并没有获得回应。
他是知足的,陈木潮愿意让他亲已经很了不得,要是没有几小时前不算清楚明白却心照不宣的情感表达动作,姜漾是万万不会说出“你又不亲我”,此类嗔怪的话的。
然而陈木潮后退一步,看着他,问:“我为什么要亲你。”
好像亲吻姜漾触犯人生大忌,意乱情迷之间逗弄姜漾是姜漾一人的臆想和美梦。
接下来的话,陈木潮说得很熟练,语速也很快,让姜漾觉得他像是自己早已在心里想过不少遍了,腹稿换了一版又一版觉得没有问题,才说给自己听。
陈木潮说:“出格的事情做一次就足够了,难道你真的觉得我有办法跟你谈恋爱吗?”
“姜漾,我今年二十九,钱,车,房子,这些都没有,欠别人很多钱,生活质量低,甚至没有保障,从前不拿到台面上来说,是我以为你懂,也给我自己留个面子。”
“但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用考虑的年纪,现实问题谁都逃不掉的,你当然可以说你无所谓,因为这些你都有,可以不用我给你,我也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我不能不在意。”
“让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苦日子,我做不出这种事,让喜欢的人养一辈子,我更不可能会接受。”
“而且除了你还有谁会接受我?你母亲生你下来是为了让你跟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陈木潮的表情淡薄到看不出来,食指在姜漾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抽动两下,是他烟瘾上来时形成的惯性动作。
“姜漾,我虽然早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谈了,但也不要真的让我变成什么都做不到,需要躲在你背后等你解决问题的懦夫。”陈木潮停顿一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辍学么?”
但没等姜漾回答,他又接着说:“宇宙浩瀚无穷,就算我本科四年念完也远远不够,我没钱念,也没时间念,周颖月身体不算好,庄缪年纪还小,我有一整个家需要养,放弃她们,我更做不到。”
陈木潮还记得八年前的路港。
自己大三时不和周颖月打招呼就办好所有手续辍学回家的那一天,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姨第一次拿出足够的架势对付他,发了一大通火,像是用尽瘦弱身体里全部的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周颖月气得全身颤抖,哭着说:“我这么努力了,你一点都不相信我能让你念下去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