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方祇觉得那可能是错觉吧——他第一次觉得白墨在看自己。
晚饭他只给了白墨三分之一个馒头。中间切一刀,挑沾好了汁的梅肉夹进去,就着汤水一起吃。白墨开始吃得很慢,后来就有点儿狼吞虎咽的意味了。岳方祇不太敢让他多吃——医生之前叮嘱的,要慢慢来。
饭后他又给了白墨半个甜橘子。然后算着时间,让白墨把药一样一样吃了。
白墨吃药的时候倒是很乖,完全没有护工抱怨的那么难缠。事实上除了老是动不动就往角落里缩,这个人在岳方祇身边一直是很安静的。岳方祇让他刷牙,他也刷了——虽然看起来很笨拙,似乎双手不大听使唤的样子。
屋子不太暖和,岳方祇不敢让他洗澡,只给他找了身干净睡衣换了——是岳方祇自己的秋衣秋裤。衣裳套在白墨干瘦的身体上显得很空荡。岳方祇把电热毯拔下来,对白墨道:“你睡这里。”
白墨就很温顺地躺下了。只是躺下以后也是蜷缩的,缩得很紧很紧。
岳方祇拍了拍他,算是个安慰,然后开始拿手机查:“癔症是什么病?”
某国内最大的搜索引擎就跟闹着玩儿一样——关键字输入进去,跳出来的全是各种望之令人生疑的私人医院广告。岳方祇翻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看上去专业点儿的页面,又被令人眼花缭乱的专业术语劝退了——他上学时成绩很差,一看正经的大段文字就脑瓜儿疼。
最后岳方祇放弃了。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还是去正经医院找个靠谱的大夫问问。他想。我也不差那一口饭,他留这儿,能不能干活儿,都和我是个伴儿。
养什么不是养呢。岳方祇现在很想得开。这也是老天爷安排的,不然怎么非让他赖在我门口不走呢。
白墨的睫毛一直在抖。
岳方祇关掉了灯。
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往自己怀里固呦。还是蜷缩成一团的那种。岳方祇迷迷糊糊地想,这会儿又不像小狗了,像猫。
要是这会儿清醒着,他肯定会觉得很不自在。可惜这会儿处于醒与睡之间,人就只剩贪恋舒适的本能了。怀里的人很暖,岳方祇来不及细想什么,已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