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良久,地上的人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岳方祇也不是很明白。他琢磨了一会儿:“反正一时半会儿你也去不了别的地方,我也不能老‘那谁’‘那谁’地喊你。看你长得挺白的,你就姓白算了。嗯……刚捡到你时你黑不秋溜,跟脸上涂了墨似的……行吧,往后你就叫白墨了。”他自顾自地琢磨了一会儿:“嗯,听着还挺文艺。”

他走过去。

新得了名字的人在地上瑟缩了一下,被岳方祇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走吧,上楼洗洗手,等会儿吃饭了。”

岳方祇在小厨房做晚饭。梅肉和五花肉是前几天烀好冻上的,这时候要吃,就拿出来缓一缓,切成片,整齐地码在海碗里。再把蒜剁碎了盖在肉上,顺着碗边儿倒点儿酱油,让碗底浅浅地留一层就够,最后稍微在碎蒜上滴几滴香油。完事儿后放小笼屉里一蒸就行了。

那头蒸上了肉,这头岳方祇又顺手做了个菠菜鸡蛋汤。全程二十分钟,有菜有肉,还有俩卖最后一屉干粮时特意在保温饭盒里留好的大馒头——这时候馒头还是热乎的呢。

他把小折叠桌支开,抻头找白墨。

最后在洗手间的浴缸边上找到了人。白墨呆呆地蜷缩在地上。他似乎总是在各种角落里蜷缩着,一副害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真的很像刚刚被捡回来的小动物。

岳方祇想到白墨住院时医生和自己讲过的话。精神科的医生来会诊过,怀疑他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患上了癔症。医生给的建议是先给他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让他放松下来,身体尽快恢复健康,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治疗。

岳方祇也不懂那些医疗术语。但他能感觉到白墨无时无刻的恐惧和紧张,以及这个人对自己似有若无的依赖。

正是这点儿依赖,让他莫名地觉得心软。他姓岳的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人需要他。虽然这人只是个疯不疯傻不傻的病人。

小二楼静悄悄的,外面的喧嚣似乎离得很远。岳方祇蹲下来,摸了摸白墨光溜溜的脑门儿:“还有点儿热呢。吃完饭把药吃了,早点儿休息。赶紧好了,就不难受了。”他不自觉地温柔下来:“乖。”

白墨终于抬起头,目光落进了岳方祇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