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十多分钟后挂了电话,许时延已经窝在沙发里打盹,闻柏意把人打横抱进卧室,走到一半人醒了,仰着头迷糊地问:“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闻柏意低头在他的眼睑上吻了一下,把人轻轻放在床上,“聊你。”
“我?”许时延翻了个身埋进被子里,嘟囔了一句,“我有什么好聊的……”
闻柏意伸手放在他的头上,摸着他柔顺的黑发,“你不想说给我听得那些,我都想知道。”
许时延忽然翻过来,修长的腿跨过来搭在闻柏意的身上,手环在他的腰间靠了过去,轻声地问:“那你呢,你那些不想说的,又什么时候告诉我。”
卧室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许时延埋在闻柏意的胸口,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放在他头上的手僵硬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闻柏意静默许久,苦涩开口:“闻澜叶小时候也很喜欢狗,家里给他买了一只杜宾。”
“嗯。听李贺提过,后来你弟弟失踪,这条狗也被送走了。”许时延把手搭在肩上,和闻柏意的手交叠到一起,反过来十指紧扣。
“外面的人都以为我外公是不满意我父亲的能力,才和闻家断交。其实不是的。”闻柏意停顿了一下,伸手取过床头上的烟盒,取了一只夹在指间绕着,却没有点燃。
许时延下了床,从抽屉里找出打火机,把烟灰缸放到床头,为闻柏意点燃了这支烟。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在他俊秀的脸庞上闪烁一瞬,眉目之中流转的关切掩藏不住。
“澜叶生得漂亮,和我外婆有几分肖似,从出生之后就深得我外公的喜爱。全家人视他为掌上明珠,他想要的,别说是一条狗,就是要一只老虎他们也会给他弄来。”
闻柏意半阖下的眉眼被弥漫的白雾遮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久久地才吐出来,烟圈划着寂寞的弧度迟迟地缓缓地攀升到半空中,很快消散地无踪迹。
“我有时候会想,明目张胆的爱就像怀璧其罪,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闻柏意透过烟雾看许时延,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多余的话没有说出口,却解释了他这七年的杯弓蛇影。
“当初你和他是一起被劫匪掳走的,但因为他是闻家最受宠的孩子,所以被留了下来,放你回去讨要赎金?”许时延擅长揣测闻柏意的情绪,通过少有的信息拼凑成一个初步的猜想。
“我那时候也不过九岁,我天真地以为他们只是想要钱。”他的双眸眯起,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红血丝弥漫了双眼,嗓音也带着低沉的沙哑。
“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个孩子。”许时延倾过身子抱着闻柏意,头埋在他的肩上,语气轻柔地说:“那为什么闻家会说这个孩子是失踪了……”
“因为没有找到澜叶的尸体,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已经死了……那短时间又恰逢大选,这样的新闻闹上去势必会影响选举结果。他们众口铄金地将这件事情掩盖了下去,并且每年都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寻找这个孩子。”
手上的烟快燃烬,许时延侧过头亲吻闻柏意的唇角,闻柏意扣着他的后颈把口腔里包着的那团余烟送到他口中。许时延微眯着眼,缓缓吐出一道白烟,和他共享这满腔苦涩。
“我想带你去见我外公,研究所的事情如果他能出面,进度应该比现在快的多。”闻柏意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双蝶对尾链式袖扣。“上次拍卖行上拍到的,和你那件米色暗纹的衬衣很配,就穿这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