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被卫澜霆顶撞惯了的离渊帝,自然十分受用这一套。

离渊帝伸出布着褶皱纹理的手掌,轻轻抚了抚卫渚赟的脑袋。

他望着卫渚赟额头上渗出来的红血丝,眼眸微垂,轻声问道:“这里也不疼?”

卫渚赟连忙点头如捣蒜,笑着承认,“不疼。”

“唉。”

离渊帝见卫渚赟如此恭顺可心,眼珠微转,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也跟着落寞了几分。

“父皇叹气,可是还在为儿臣忧心劳神?”

卫渚赟顿时心又再度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兮兮地瞥着离渊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离渊帝缓缓摇了摇头,佯装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手说道:“朕乏了,你退下吧,回府好好静思己过!”

“是,儿臣告退。父皇好生保重身子,切莫劳累。”卫渚赟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

待卫渚赟走了,离渊帝才将身子放松,低着头望着地面的丝毯,神情若有所思。

离渊帝以为,他与卫澜霆的父子关系这般紧张尴尬,这责任也不在于他一个人身上,也不能全怪他偏心。

若是太子也能如渚赟一般与他亲近,恭敬顺从,兴许自己就不会如他所说的那般厚此薄彼了吧?

离渊帝坐在床边想了许久,睡意已无,显然也是没心情接着睡下去了。

他开口唤了一声:“来人。”

候在殿外的内官连忙应声,推门而入,“陛下。”

“朕忽然有些胸闷气短,头也昏沉沉的,今日的大还丹呢?拿来。”

离渊帝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略沉地说道。

内官连忙取来,另配上了杯龙凤团茶,一齐奉上。

离渊帝捏了颗大还丹丢入口中吞下,而后抬起茶盏连喝了好几口。

服下大还丹的离渊帝果然觉得神清气爽,益气明目,浑身舒畅,如沐春水。

离渊帝舒服地眯了眯眼眸,喟然轻叹道:“果然,这大还丹名不虚传,也不枉费朕与聂大师花了这么多时日,苦心炼制啊。”

内官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顺口问了一句:“那陛下今日可还要去清心观见聂大师吗?”

离渊帝不置可否,只说道:“聂大师才为朕炼制出大还丹,不可怠慢,朕自然还是要去与他论道的。”

“是。”内官恭恭敬敬地应声,而后说道:“那奴才这就为陛下取来衣冠,服侍陛下梳洗更衣。”

“嗯。”

离渊帝淡淡地应了一声,懒洋洋地眯着眼,沉醉在服用完大还丹的舒适余韵中,细细享受着。

内官领着宫人取来衣冠为离渊帝更衣梳洗,离渊帝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站起身来。

龙床前边设有木质脚踏,离渊帝起身时脚便落在了脚踏上。

当他的脚离开脚踏踩上地毯的那一瞬,离渊帝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也站不稳,直接倒了下去。

“陛下!”内官眼瞅着离渊帝忽然摔倒,魂儿都差点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