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将身子俯得更低了几分,也不敢躲闪,破罐子破摔般将后半句话给说完整了。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反正就这么退出寝殿,外头的太子殿下只怕也是轻饶不了他的。
骑虎难下是何滋味,他此刻可算是体会到了。
离渊帝听见“太子”二字,脸上的怒意才算减退了稍许,但语气仍然带着几分不耐。
“他来做什么?不见不见,就说朕身子抱恙,无法起身。”
说完,离渊帝就皱着眉头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内官,拥着锦被闭上眼睛继续睡。
内官犹豫着。
太子殿下甚少来皇上寝宫,今日来又见他神色颇为凝重,想来是有要事,不然也不会不召自来,还等在外头了。
而皇上这说辞,显然也是无法打发走太子殿下的。
内官正两相为难着,只听“咚”得一声,殿门直接从外面被推开。
内官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扭过头去看。
果真是卫澜霆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直接闯了进来。
内管明白,今日这父子二人定是又要闹不愉快了,连忙退得远远的,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离渊帝只道是内官出门时,穿堂风一吹,关门的声响大了些。
卫澜霆走到龙床前,冷笑着开口出声:“儿臣见过父皇,知道父皇龙体抱恙无法起身,儿臣特来探望。”
离渊帝直接被吓了一激灵,“!!!”
惊了那么一瞬后,紧接着便觉得尴尬了起来。
但很快,离渊帝就调整好了心绪,他不悦斥道:“放肆,不得朕亲召,你怎可擅闯朕的寝宫?!”
离渊帝绷直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神色自若。
他没什么好尴尬的,私闯天子寝宫,本就是太子过错。
卫澜霆轻轻扯动了一侧嘴角,笑道:“许久不见父皇,甚是挂念父皇龙体,特来请安。
又久候内官通传未回,唯恐父皇有什么不测,便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了。”
卫澜霆字字句句都在关心离渊帝,可离渊帝只觉得他脸上带笑,口吻轻蔑,根本没有半点真情。
离渊帝顿时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低声怒吼道:“你是唯恐朕有不测?朕怎么瞧着,你更像是巴不得朕有不测早点死啊?!”
卫澜霆旋即立刻露出被冤枉后的委屈神情,摇了摇头,颇为无辜地说道:“儿臣可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这么想。”
弦外之意大抵是,这话可是你说的。
听他这么说完,离渊帝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奈何磨嘴皮子又磨不过卫澜霆。
从前每每同卫澜霆磨嘴皮子磨到最后都是他被气个半死,而卫澜霆却总是面不改色,一点儿事也没有。
久而久之,离渊帝也就不跟他饶舌头了。只想着眼不见为净,快快打发走,少来气他便是。
“既如此,朕你也见到了,还活着还有气,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