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时是真的嫉妒,那贱人那般天真蠢笨,怎么就能得卫澜霆那样优秀的儿子?
本宫宠冠后宫,自认比那贱人要敏慧许多,怎么竟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每每至此,本宫都觉得头疼难忍,胸中怄着一口恶气难以疏解。”
容清越也知眼下形势险峻,他们母子二人的处境愈发艰难,所以不得不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再不说,只怕她就要被憋得喘不过气了。
卫渚赟每回听到这种拿他与卫澜霆做比较的话时,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
若有得选,他还不想做她的儿子呢。
然而他的不爽与不耐烦也只敢压在心底,万万不敢当着容清越的面发作的。
要是那样,他就真成了打着灯笼上茅房——照(找)屎(死)的蠢货了。
“母妃说得是,若非有母妃这样聪颖过人、女中诸葛的母亲,以儿臣的愚资,早就不知投胎投了第几回了。”
卫渚赟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是狂拍马屁。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能好受一些。
他太了解他母妃的脾性了,生气不高兴了逮谁骂谁,再生气就要动手,砸东西打人那都是常有的事。
她发火的时候,就连御花园里头的小猫小狗碰上了高低都得挨她两巴掌,用爪子捂着脸夹着尾巴走。
不过时间一长,被打惯骂惯的卫渚赟也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心得。
她发火时不能躲不能犟嘴,反倒还要跪下主动将脸伸过去,自己数落自己,她自然就觉得没了意思。
再紧接着拍上一顿马屁,一顿不够就多拍几顿,没一会儿她气自然就消了,那这事也就这么揭过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捧的滋味,像容清越这种自视甚高的女人就更是如此了。
“嗯,你知道就好。”她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自己梳理精整的鬓角。
容清越忽然灵机一动,不疾不徐地问了一句:“你皇子妃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明日便是了,难为母妃还记得。”卫渚赟微微点头作答。
“那明日便带她来本宫这里用膳吧,再交代你一件事——务必将容熙也给本宫带来。
本宫要问问他和宴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探探他还能否为我们出力。”容清越面无表情地说着。
“是。”
卫渚赟从清渊殿离开后没有回府,马不停蹄地去了容熙的月溶别苑寻他。
开门的容觉见来人是卫渚赟,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恭恭敬敬地行礼。
卫渚赟抬了抬手示意无需多礼,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家公子可在?”
容觉谄媚着笑了笑,将人往里头引,“在在在,您随我来。”
卫渚赟来时还不忘从清渊殿的库房里挑了几样礼品带过来,提在手中。
容觉怕他受累想帮他拎着,却被卫渚赟躲了过去,他不想假手于人。
见到容熙时,容熙正一人坐于雨心亭中下棋,右手执黑子凝眉思索,眉眼淡漠如世外仙人。
墨玉材质的黑子坚硬温润,纹理细致,夹在容熙葱白的两指之间。
黑白分明,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