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路,那武婢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其驾车本领可见一斑。
宴清一手揉了揉被风吹疼的耳朵,一手捂着自己的红鼻子,颤颤悠悠地下了马车。
还留了他一条狗命,真是太好了。
他腾出一只手来,对着那武婢竖了个大拇指。
礼貌而憋屈地说道:“姑娘驾车架得这么猛,敢问前头是有你爹还是你娘啊?”
换做寻常情况下,宴清这话给谁听了都要气得跳起来打死他。
然而那名驾车的武婢垂眸打量了一眼宴清此刻的模样,倏地心里那气就怎么也生不起来了。
宴清已被冻得瑟瑟发抖。
正一边流鼻涕一边打着喷嚏,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如鸡窝,还有些碎发直接粘在了他的脸颊上……
嗯…看上去似乎比方才在樊京楼喝得东倒西歪的他更狼狈了。
在樊京楼时,宴清还只是没有一个郡王的样子罢了。
现在,是连个人样都没了。
“额…在下习惯这般的行车速度,没有顾虑到郡王您还在车上,对不住。”
武婢生硬而憋笑地解释道。
宴清:“……”
合着我这么大个人坐你旁边,你瞅不见呗?
在车上险些被冻成死狗的宴清只觉得下车后温度渐渐回归,已经比在车上暖和了许多,勉强知足。
“没事,谢谢你。”
宴清拍了拍有点僵硬的脸,对着武婢挤出了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衷心感谢。
说完,宴清便转身往大门处走,头都不想回了。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宴清恨不得抬手先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真的很后悔今夜去樊京楼买醉的决定,真的。
“来者何人?竟敢半夜擅闯郡王府?!”
打死宴清也想不到,守门的护卫居然有朝一日会把自己拦在门外。
宴清:“……”
“你是没睡醒?还是眼睛瞎了?!”
不过才短短一日工夫,宴清今日受到的伤害比他以前一年受到的还多。
护卫:“???”
嗯?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气。
直到宴清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把完整的面容露出来。
守着门的两个护卫见了,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跪得一个比一个利索。
“王爷恕罪!”
“本王连回自己府都要吃闭门羹?你俩活腻了是不是?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两个饭桶!”
宴清气得不行,抡起袖子就要大耳刮子扇他俩。
可是巴掌抡到半空又蓦地停住了。
罢了罢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尊容定是十分狼狈不堪的。
“还不给老子滚去开门!”
望着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人,宴清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是是是。”
两个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身去开门,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