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宴清身上,隔着华贵精致的青色锦袍感受着宴清身上淡淡的温度,将脸靠在宴清一侧的肩头。
鼻息之间萦绕的,满满都是宴清身上的味道。
他衣上熏的是京中时下最受文人墨客喜爱的浓梅香,味道如凛冬寒梅般清冽。
又如嫩寒清晓,行孤山篱落间。
容熙嘴角微微勾起了些许弧度,在心里想着:这香虽清冽但却有些浓了和自己不甚相配,不过…倒是很符合宴清这张扬恣意的性子。
宫道宽阔平坦,两旁每间隔上五米还设有长明镂空石灯,便是天色再暗一些也不会不良与行。
如同上次冒雨送容熙一般,宴清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再一次贪心的想:
其实这宫道便是长些、再长些也无妨,这样自己就可以再背他背得久一些,和他待得近一些。
这样旁人怕劳累怕麻烦不肯做之事,对于宴清而言却已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真希望这样的馅饼可以常有,但他又舍不得容熙再像这般饮酒伤身。
宴清啊宴清,你还真是个顾头不顾尾的马大哈。
宴清一面走着,一面在心底自嘲地想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甩完脑袋之后,宴清立马下意识去瞥睡着自己肩头的容熙,生怕他会被自己摇头的动作惊醒。
容熙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看向他的前一瞬快速地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了。
“呼……”见容熙还闭着眼没醒,宴清悄悄舒了一口气,打算继续看路来着。
可是望着容熙皎如云月般静谧柔美的面容,在他心中如明月一样圣洁无暇的人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头酣睡着……
那种心情,顿时让打小书就读得少了些的宴清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句来形容描述。
他只知道,自己舍不得挪开眼睛不看向他。
自己的心也仿佛融化了一般,化作一汪春水,每一滴水都是他对容熙无从启齿的爱意所汇。
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想这么平静无事地守着他,一直守在他身边就好。
然而这宫道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明明他已经极力放慢自己的脚步,宫门还是已经近在眼前。
宫门这端是尊崇严谨的深宫高墙,宫门的那一端是和乐融融的万家灯火,跨过那道启华门,就成了两个世界。
宴清将留恋的目光从容熙的脸上收回,而后面容沉静地出了宫门。
经过宫门时,守门的侍卫朝他拱手行礼,他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宴清赴宴时是骑马而来,交代过府中管事若是黄昏未归便安排马车于启华门外等候。
其他人早就离宫,宫门外也只有郡王府的马车在等候,十分惹眼,一眼就能看到。
见到宴清出来,亲自来接他的管事连忙小跑着迎了过来。
“王爷……”
管事抬眸望了眼宴清背上居然还背着个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见宴清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就没有擅自多问,只是张罗着驾车的车夫过来想替宴清搭把手扶一下容熙。
宴清摇了摇头,背着容熙往旁边站了一步,将与他们的距离拉远,示意无需他们插手帮忙。
车夫望着宴清背着容熙走向马车的背影有些不解,正想出声询问。
结果管事拉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