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离渊帝还有用,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死不掉。而殿下危在旦夕,你们绝不可以因为我栽在这里。”
御林军一路将江无虞押送到了庭狱司,转交到庭狱司长魏京贤的手上。
临走时,副统领还叮嘱了句:“魏老哥,皇上的意思是,要留一口气。”
副统领仗着自己御林军副统领的身份,是皇帝近臣,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不把帝都大多数官员放在眼里。
可这位庭狱司长是皇帝心腹,故而他连说话都是笑眯眯客客气气的。
魏京贤年过四十,猴精一般的人自然明白圣意,要替皇上出气,当即就拱手道:“臣遵旨。”
庭狱司司长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庭狱司”这三个字。
曾有人说,但凡进了庭狱司你若是想求条生路,自有千百种酷刑等着,叫你痛不欲生。
你若是想一死了之,更有的是法子让你吊着一口气,生生受了所有的刑罚才能咽气。
那是真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就算是神仙误闯了进去也得褪层皮才能走。
皇上的口谕说只需留一口气,庭狱司长自然不敢怠慢,将他安排在了一处单独的牢房,连夜亲自“伺候”,不敢假手于人。
江无虞蜷缩在阴冷潮湿的牢房角落,地上铺着并不能御寒的稻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
夜晚寒气重,江无虞只好屈膝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身上就没那么冷了。
他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只木讷地看着自己的脚背,安静的仿佛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把他带到刑房。”庭狱司长神情倨傲地撂下一句话,先行一步去了刑房等着。
整个庭狱司里的空气都不好闻,充斥着一股腐败酸臭,可比起刑房那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江无虞踏进刑房的瞬间,血腥味和皮肉腐烂的味道一股脑地灌入鼻息,还有人受刑或濒死时大小便失禁的臭味。
混合在一起更是令人作呕,恶心得他一把挣开押住他的狱卒,蹲到一边吐了。
“这间刑房每日每夜都有人受刑,实在清扫不过来,江公子见谅啊。”
庭狱司长魏京贤大摇大摆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皮笑肉不笑地瞄着蹲在地上的江无虞。
良久,江无虞忍住了还想继续吐下去的酸意,脸色白得有些难看。
他不怕死,可面对这些各式各样血迹斑斑的刑具,他不可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魏京贤使了个眼色,两名狱卒便将江无虞往正中放置的十字木桩推过去,那是受刑桩。
江无虞看到那木桩上新血迹覆盖着旧血迹,丝毫看不清原来的木头颜色。
层层血迹蜿蜒而下,最终在地面上汇成一滩铁锈色的阴影,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被绑在受刑桩上,江无虞下意识地紧闭了双眸,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可是猜猜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魏京贤起身,森然苍老的手从长桌上摆放着的各种刑具上一一逡巡抚过,最终停下。
“江公子美貌无双,想来日后也会有番造化。只是也不知江公子还能不能出得了庭狱司的门?
若出去了,可别说魏某不知怜香惜玉。今夜头一遭,魏某选个小玩意陪你乐呵乐呵。”
魏京贤从桌上抄起一把竹签,顶部削尖,犹如细针,却比针要粗糙,上头还有些细微的倒刺。
扎进指尖,搅动血肉,倒刺凌乱,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