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为什么接近我

深情把戏 东哑巴 5879 字 2024-12-13

林北生终于意识到了。

那天在游泳池里与周青先的相遇,刺鼻的消毒水是腐蚀躯体的强酸,以为自己是抓住了溺水者的手,殊不知这是掐断他脉搏最锋利的武器。

他等不来答案,失去了耐心,将周青先提起来,一下一下地砸在墙上。

这是在言行逼供吗,还是在延长等待的过程,林北生不清楚,他只是一次一次地重复手中的动作,一遍一遍地听周青先与墙壁相碰的声音。

砰、砰。

“说话!”他最后再给周青先一次机会。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又好像什么被砸碎的声音。

砰、砰。

钝痛感从后背一直蔓延,穿过血肉,抵达心脏。

砰、砰。

周青先垂下视线,露出一种不合时宜、十分突兀的怜悯,不知道到底是在可怜谁。

砰、砰。

谁也没说话,这样的声音又像钟摆,是列车到站的信号。

砰、砰——

一共也就撞了八十二下,比他们相识的日子都要长。

最后林北生似乎是失望了,选择松开了手将他丢下。

周青先便像烂泥一样落在了地上,他听见这个面前的男人,异常悲痛的告诉他:

“别他妈让我再遇见你了。”

别再让我遇见你了。

与多年以后不一样,当时这段故事以林北生的愤怒、周青先的回避作为终结,平静到有些怅然。

既没有得到辱骂、也没有受到攻击的周青先在五年后遭到反噬,迎来了自己的崩溃,和林北生的沉默。

……周青先当然是有错的。

他自私自利、自傲自大,仅仅凭着在泳池边的一场对视,便妄想将把林北生当做救济药,试图让对方成为自己的舍曲林。

痴心妄想、明知故犯、罪有应得。

周青先后来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悔过。

他清醒时忏悔,睡着时呓语,后来清醒的时间远超过呓语的时间,周青先便在白日里幻想。

第一年,他反复梦到这个在宴厅的场景,灿金色的阳光落在裤脚,他瘫坐在地上,望着林北生远去,在美好的晴天下午里腐烂。

这时候周青先还相对比较乐观,他在梦里做了无数次自己没能做出的反应作为弥补,他梦到自己道歉、梦到自己求饶、梦到自己解释,梦到自己把脓疮不断鲜血直流的心掏给林北生看,却依然补救不了他的离开。

于是周青先开始用别的方法补救,他找到了林北生的妈妈常去的残疾人协会,捐了很大一笔钱,协会甚至为之布置了答谢宴。

周青先猜测林北生或许会出现,于是盛装打扮西装革履地出发,想好了见面时要说什么话、要用怎样的表情道歉。

结果那天他看了一整晚拙劣的演出,林北生一家并没有出现。

周青先这时候才知道,林北生一家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是永远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庆祝的。

第二年,他开始梦不到林北生,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受到焦虑,并出现大段大段时间的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