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一愣,克兰加重了语气,“是急事,就现在,可以吗?”

乔清当然知道克兰要说什么,在他一早的考虑里其实没想过要让克兰来开口,一直都是想的自己要怎么说这件事。事发突然,没等他想清楚到底谁来开口比较好,克兰便已经带着柯曼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门随即合上,乔清有些心累,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

“殿下,”克莱恩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仰头看着他,“您好像很心烦。”

克莱恩有着少见的银灰色头发,还是长发,大多时候都是干练地束成马尾。不过此时却是柔顺地披散着,几缕长发顺着他背后窗户缝隙间透进的微风飘扬起来,羽毛一样地拂过乔清搭在膝盖上的手。

乔清看了眼恒温系统和新风系统显示着正在运行的绿色指示灯,再看看走廊全部关着的其他窗户,最后看向跪着的雌虫。

……乔缘送来的人,真的是敬业,各方面的。

他翻过手,握住那缕长发。

克莱恩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那指尖在发丝上动一下,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乔清能接触到且熟悉的雌虫不多,对于两性方面的知识他一直很匮乏,这种事也不好到处问,不过他和克兰反正也瞒不下去了,借着这事倒是个好机会。

他看着克莱恩,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标记了就一定要结婚?”

“当然不是。”克莱恩笑,“婚姻关系并不是必须。”

“但是,标记了是不是就一定要……”乔清想了想用词,“长久的,维持下去?”他没好意思问太直白,就是不能搞一夜.情?

“也不是。”克莱恩温驯地说,“可以服用抑制剂。”

“可是我听说,标记后,雌虫易感期的反应会越来越大?”

“是的。”克莱恩说,“所以抑制剂也要加大剂量。”

乔清:……这不就是嗑.药。

“但没关系。”克莱恩望向他,他长得好,气质也是雌虫中少有的冷冽却不乏温和,因此就算并不常有笑容,却也不显凶悍。

不过对着乔清的时候,笑脸倒是挺多的。

“如果……能得到您的标记,”说到标记的时候,他又低下了头,看着乔清的指尖,喉结不由动了动,“什么都值得。就算是……后半生都要靠抑制剂度过。”

乔清问:“不能给其他雄虫吗,不能被重新标记?”

这一点他是真的好奇,甚至想抓个被标记过的雌虫来改造,他就不信这玩意儿能限制一辈子。

克莱恩垂着的脖颈一僵,“理论上可以,但是,被您标记过后,谁能——”

“……我没说是我,”乔清扶额,换了个说法,“假如,假如说,我想标记别人的雌虫呢?”

“那会……很痛苦,对双方来说都是。”克莱恩说,“雌虫身上的烙印带有其他雄虫的信息素,会让他本能地想要抵抗您。”

雌虫难受就不说了,雄虫当然也难受,谁乐意接受一个眼里心里装满了别人的雌虫。所以离婚这种事,虽有但不多;而再婚的就更少了。

“就算被再次强行标记,”克莱恩说,“两种信息素的对抗对雌虫来说同样是折磨。至于最后偏向哪一种,就看雌虫的选择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唯心主义?

不过靠科学手段好像是可以剜除这种烙印的,乔清隐约记得在研究所的文件库里看过相应的存档,此前似乎有被研究过,但后来又被搁置了,书面解释是实践意义不大,容易对雌虫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当然,掌握主动权的是雄虫,一雄多雌的婚姻下哪怕不喜欢了,也宁愿当个花瓶摆在家里,总好过自己的所有物送被别人打上烙印,那好似一种侮辱和否定,雄虫普遍会觉得膈应。

“之前,确实也有过这种先例,”克莱恩低声说,“有雄虫将自己的雌侍送给别的雄虫标记,后来……那个雌虫就疯了。”他知道乔清在好奇什么,雄虫没体会过信息素和标记的影响,对此都会好奇,所以那个雄虫才会玩心大起,把自己的雌虫送给别人。

“当然,也有好一些的结果。少数雌虫在抗争后身上留下了新的信息素,但是心理上的折磨是不可逆的,他们往往很难再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段新的感情。所以即便熬过去了,也会被新的雄虫厌弃。”

……很离谱,但又很现实。这种情况别说虫族这类特殊种族,换做任何一个星球的人都很难会有好的结果。

乔清正兀自走着神,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厚重闷响。他倏地睁眼站起身,克莱恩的反应比他更快,伸手将他拦在身后。

“殿下,您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