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余有年皱起整张脸从水里出来,越走越快,推开房门跑去坐全炁腿上,一声不响地挠来挠去。全炁一手握手机,一手把人摁住──余有年脖子和胳膊上冒出好些红疙瘩,一脸哭相用嘴型说:蚊子。
这冬天怎么会有蚊子?余有年回头瞪了那几棵树一眼。温泉在郊区,他瞪树也没用。
全炁赶紧让酒店的工作人员送药膏,又跟杨媛解释一通。杨媛在那笑,余有年听见了,委屈地抓过全炁的手放到蚊子包上,打算代劳抓痒。全炁没敢用力,把余有年越搔越痒,难受得一个劲儿在他身上扭,还好余有年记得裹上浴衣,没把他沾湿。工作还是十分重要的,余有年趴到全炁肩上安分守己,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醒来时头上盖着毛毯,有些热。
“您好,这是早餐和药膏。”
余有年刚要掀开毛毯,听见声音如同见着猛兽,妄想不动就没人发现房间里有两个活人,一个趴在另一个怀里。等工作人员走了,全炁看见毯子下露出一双眼:“怎么办?入住登记写的是我俩的名字……”
“没事,跟他们签了保密协议。”
“就是登记的时候你额外签的那张纸?”
全炁点头,掀开毛毯,“杨姐准备的。”
酒店跟他签了一份,不出意外的话酒店跟员工之间也会签一份,全责推给员工。如果消息泄露出去,酒店向全炁赔偿的金额不但会落到员工头上,还会向员工追讨名誉损失。打工人赔不起,只能闭紧嘴巴。
全炁要给余有年抹药膏,不料那人指著屋外喊:“下大雪了!”
蚊子包的事情暂时被搁下,余有年拉全炁哗啦啦走进温泉。雪越下越大,很快地上和池边覆上一层白糖霜。没想到昨天的坏天气带来今天的惊喜,余有年定晴观赏远处盖上素绸的过程。“我想拍下来。”他回头找手机,却刹时定住。
全炁头上也覆着一层雪,乌丝变白发。余有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指尖触及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