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尴尬,轻宜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索性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掌心。
“刚才听见外面有人在吵架,我就没忍住去看了一下,然后忘记穿袜子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开始卖惨:“之前艾琳说要找好医院,我刚才还以为是医院出了问题,搞得我好紧张,马上就要开始手术了。”
岑柏岩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手术,他在刚看见新闻时内心触动有多大,现在表现出的情绪就有多冷漠。
他想要让轻宜离开,可那家伙却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反而一把抱住他,窜进了他的怀中。
“我还没有做过手术呢,感觉好可怕。”轻宜的声音带着些许胆怯:“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信息素会很紊乱,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发生的,毕竟我的运气一直都还不错。”
在说到生命危险这个关键词的时候,轻宜明显感觉到岑柏岩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不过如果真的有后遗症的话,我就要过很久才能去找你了。”
男人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一座雕像。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干涩地开口:“找我做什么?”
轻宜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很坚定地吐出两个字:“追你!”
说到这顿了顿,继而又补充:“我想了一下,如果一直让你感受信息素对冲的痛苦,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如果我可以变成Omega的话,信息素就可以对你起到安抚作用,等到那时候我再来找你,你就不会难受了,说不定还会多给我一点……”
“不会。”
轻宜的话没说完,便被岑柏岩冰冷打断了。
“你变成了Omega,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轻宜的眼眶中很快又蓄积起了泪光,仰头看向岑柏岩的时候显得有些茫然可怜。
而岑柏岩这一次没有吝啬他的解释:“至少你做alpha的时候,还能让我想到从前还算好的记忆,但如果你变成了Omega,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做alpha的时候都没有机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爱上一个毫无记忆的人。”
轻宜的心微微颤动,一时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上很冷,外面的风刮过来,顺着裤腿往上窜。
但岑柏岩的身体却又很热,仿佛是他在寒风中唯一能够汲取温度的存在。
于是他更加用力地将自己塞进了岑柏岩的怀中,再度开口时声音中带着点无措。
“我做错了吗?”
岑柏岩没有说话,过去良久后抬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带着安慰。
-
这天晚上过去后,轻宜便取消了手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内。
艾琳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开心,特意来找寻他一趟,但又说起了重新做她宠物的事情。
轻宜当然还是拒绝,不过艾琳却并没有表现出难过,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艾琳不觉得他还会像之前一样整天接广告,毕竟即使这张脸吸引的粉丝再多,也会被这些败好感的事情所磨光。
而轻宜本来就是为了攒钱去做手术,现在不打算做了,便也不必要再那样拼命地赚钱。
想到这里,艾琳又有了一个主意。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便听见了轻宜相当认真的声音。
“打算去应聘一下联盟的清洁工。”
艾琳:“???”
她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笑容,可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你不会是在说认真的吧?”
轻宜冲着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表情诚恳:“难道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艾琳几乎要崩溃了:“你为什么要做清洁工啊?”
“因为我要追人。”轻宜没打算瞒着她。
毕竟艾琳的鬼点子总是很多,如果告诉她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建议。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想法,还有关于岑柏岩的事情告知了艾琳。
当然省略了两人以前发生的事情,包括岑柏岩的身份。
他只是告诉艾琳,那个他想要追求的人曾经和他分手,现在很讨厌他。
艾琳听完以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那、你去做清洁工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和他见面的机会吧。”
轻宜思忖片刻,回答:“应该还是有的,只是比较少,但也比每天见不到更好。”
艾琳却整个呆住,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我觉得还是不行……你怎么能去做这些事情呢?”
被她这么一说,轻宜也开始思考起了这个计划的可行度。
其实原本也只是做初步的计划而已,并没有完全确定。
但艾琳现在这种反应,倒是让他不仅犹豫起来。
那样的话虽然距离岑柏岩很近,可是却未必能够触动到他,对于情绪值的加持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好吧。”
半晌,他还是点了点头。
艾琳松口气,可是看见那双漂亮的狭长眼睛里闪过几分意味深长后,心底的不安却更加扩大了。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这一批的新兵已经就位,但是看起来要比之前的还娇气,今天还有人晕倒了。”
岑柏岩拿着水杯路过办公室门口时听见了别人讨论的声音,眉头一下子皱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他所熟悉的气味。
脚步停下的瞬间,自然而然朝着屋子内走去。
几人看见他以后,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全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岑上将。”
岑柏岩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了刚才说话的人。
他记得他,这一批新兵全都在他的手底下进行初步训练。
“新兵里有人晕倒了?”
那人闻言立马笑了,像是想不到他也会对这些感兴趣,很快便点了头:“是啊,还有几个一晕倒信息素就乱窜的,差点把其他人也弄得暴躁。”
听见信息素的关键词后,岑柏岩就感觉自己心底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在哪?”
“什么?”
“晕倒的新兵。”
“在医务室呢,诶——”
不等那人再开口,岑柏岩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内的几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
而另一边的岑柏岩脚步很快,在过去的时候脑海中几乎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有隐约的着急。
可是等到了医务室门口,听见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医生询问的说话声时,脚步却骤然顿住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
就算轻宜真的来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对自己的身体都没一点了解,他还指望其他人来关心他吗?
岑柏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他攥紧拳头。
可就在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看见眼前的门被拉开。
“谢谢医生,我先……”
出来的人还流里流气地披着军装外套,衣衫不整的样子看着有几分虚。
可是在看见外面站着的岑柏岩后,脸上却逐渐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岑、岑上将?”
岑柏岩垂首看他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屋内的人都朝着他看来,他便知道自己现在转身离开反而会显得奇怪了。
索性大步进去,看着床上那些佯装虚弱的士兵看见他以后都露出错愕神情后,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都回去继续训练!”
那些新兵闻言,都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也不敢再装了。
偌大的医务室内很快便空了,护士们冲着他点点头,都转身进了里间收拾东西。
而为首的医生笑着过来:“岑上将,还是你有威望。”
岑柏岩冲着他微微颔首,继而道:“新兵一贯的作风,过段时间就好了。”
医生也点点头,看着他好像要离开的样子,又补充一句:“不过这里还真有个晕倒的,听说站了还没多久就晕过去了,刚才一检查发现症状有些奇怪,还想着要不要去做进一步检查。”
岑柏岩的脚步再次一顿,视线落在了被窗帘遮挡的里间。
“在里面,您要看看吗?”
那医生和他交情不浅,看见他的表情以后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岑柏岩没有犹豫,大步进入了里间。
掀开白色纱帘,等露出后面坐着的人后便没忍住愣了一下。
轻宜穿着薄薄的迷彩T恤坐在床上,黑色的发丝在瘦削的脸颊边上垂落下,一双狭长好看的眼眸中带着点茫然,似乎因为身体不舒服丧失了某些光彩。
听见声音后,他缓慢地抬起头,看见岑柏岩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些。
岑柏岩的视线下滑,落在了他放在小腹的苍白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