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的外貌依然出衆,甚至因为岁月的沉淀而越发富有魅力,可这拦不住牧峥的恐慌。
因为谢以宴依然保持他们初识的样子,一点都未曾变化。
或许他的馀生,只够再谢以宴相见几次。
或许……不,几乎是肯定,他在这只长生种的生命中,仅仅只是一个浅淡的过客。
终于有一天,牧峥的鬓角生出白发,而在他又一次等到谢以宴回来时,却见谢以宴的手中牵着另一个青年。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极具侵略性的俊美脸庞上写满桀骜不驯,但看向谢以宴的目光中却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依恋。
想也知道,一个骤然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稠丽的,疯狂的,无所不知的男人……谁不会被紧紧吸引,谁又能抑制心中那可望而不可即又发了疯般想要占有的心情?
看着那个青年,牧峥的耳边似乎有急厉的风声呼啸而过。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想到了——
他曾和谢以宴走在一个赤红的世界里。
那不是一颗星球,仅仅只是一块悬浮于世界的陆地,血月笼罩在荒芜的红褐色土地的上空,目之所及处没有任何生机,却是牧峥见过的最大的一个世界。
谢以宴带他来到这块陆地的中央,他看到了万丈高巨大而臃肿的可怖肉块,蠕动之声宛若嘶鸣哀嚎,血月投射的赤光诡谲而荒诞。
谢以宴落在了肉块之前,他对着肉块说了什么,肉块没有理会他,却好像对着牧峥说了话。
当时牧峥未曾听出肉块说了什么,似乎是听了,下一瞬又忘了,然而他却在这时猛然记起。
“和一个旧神可不会有结果,年轻人。”
——“我们都是该腐烂的、埋在地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