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感觉自己脸上挨的这一下与尚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那人打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派人将他请出了房间。

一时之下,他也捉摸不透那个人的用意,不过既然那人没有开口说什么,基本上就是默许了他带尚时去葬礼的这件事情。

“尚时,那件事情你应该是不用考虑了吧,你跟我过来一下。”

费何意上下打量着尚时,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到两全其美,但是尚时不仅脸好看,而且身材比例也是极好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虽说他们是去参加葬礼,但是他的主要目的是让窦文钰吃瘪,自然要将尚时好好打扮一番,盛装出席的。

这一切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出在了窦文钰的身上,如果窦文钰没有表现的那么在乎尚时,费何意可能还不会把主意打到尚时的身上。

尚时背对着程漠原的车子,好似犯难的皱了皱眉,“不太方便。”

有一说一,比起坐在车里,气派太足的“大太监”程漠原,愿意亲自追出来的费何意显得诚意更足呀,要是可以的话,他跟着费何意走也不是不可以。

他倒是也不怕费何意对他做什么,如果费何意真的想要动手,不会一直忍到现在,费何意看着就不像是会忍的人。

费何意的视线越过尚时,落在了尚时身后的那辆车上,他不屑的扯了一下唇角,笑得痞里痞气的,“你的小情人,还是你去当小情人了?”

窦文钰的丈夫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老实,不过……尚时这张脸就像是会出轨的样子,太适合红杏出墙了。

尚时双手插兜,在他的身上很少能够见到不正经,但是他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都正经。

“我比较喜欢前者。”

费何意拿他开涮,尚时也不愿意为自己辩解什么,既然费何意要故作聪明,那他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费何意愣了一下,唇瓣上鲜艳的口红都快被他自己舔没了,尚时的回答挺让他意外的,他还以为尚时会替自己辩解,尚时这张脸是长得很想会勾搭人的那种,但是他还是稍微调差过尚时,尚时这个人太过干净了,某一种程度上来说,窦文钰是捡到宝了。

意外的同时,尚时的话其实也在预料之中,要是又可能的话,哪有男人希望自己被包养的,肯定是都想要当包养别人的那个人。

费何意被尚时太过真诚的语气所迷惑了,没有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去思考尚时的小情人是什么样的,实在是有点鬼迷心窍了。

程漠原在看到费何意那一刻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从车上下来,迈着笔直修长的腿走到了尚时的身边,先是含笑对着尚时微微颔首,而后才用波澜不惊的眼眸看向费何意,他眼中的阴冷和让人待在墓地里没有什么两样。

“费少,今天穿的还真是挺别致的,别有一番风味。”

程漠原说话夹枪带棍的时候,目光还分别瞟向了费何意的胸口和两条露在外面的长腿。

费何意微微眯了眯眼眸,他对窦文钰的这位私生子叔叔程漠原不是很熟悉,倒也不是太陌生,毕竟他们俩都挺想要窦文钰“死”的。

但是程漠原的视线确实弄的他极为不舒服,即便他知道程漠原是故意的。

费何意不走心的笑了笑,“程总对我感兴趣?”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卷着头发,他是男扮女装,但是这举手投足间还真的让人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尚时看着两个人在这里明争暗斗,虽然火药味很足,但是他并不知道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开始争斗的,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看戏,随便在心里催促这两个人打一架算了。

很可惜事与愿违,两个人并没有打成,程漠原忽然转眸看向他,眸光是温柔的,但是一字一句都在把他往刀山火海上推,“小时,和费少打声招呼,我们要走了。”

尚时看向脸肿起一半的费何意,眸光变了又变,“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下次见了,费少。”

费何意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程漠原当着他的面,把勉强算是他的人给带走了,他脸色能好了才怪。

但是尚时说了下次再见,就是变相了安慰了他,他也就没有当场发作。

下次……不就是几天之后秦家的葬礼吗?

……

“两天后,秦家有一场葬礼,我想要你陪着。”

尚时刚进了程漠原的车,就又听到了熟悉的秦家葬礼,这几个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可不低,让尚时下意识还以为这是什么旅游打卡景点。

车内没有亮灯,只有从车窗外照进来斑驳的橘黄色光影晕染在程漠原的脸上,他的视线很是隐晦的落在了尚时的手上,眸色越来越深,而他搭在腿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文钰没有和你说过吗?就是秦瑾的父亲的葬礼……”

他一边和尚时说着话,一边还能够悄无声息记下尚时手的样子。

有些东西,越是只可以远观,不可以亵玩,越是会勾引人,虽然尚时已经和窦文钰离婚了,但是虽为窦文钰的小叔,程漠原还是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尚时满脑子都是“秦瑾”这两个字,一般人的葬礼哪里会拖这么久,但是秦瑾好像是一点都不着急安排他父亲下葬。

这一个两个的想要去秦瑾父亲的葬礼现场打卡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带上他呢?

程漠原的目的和费何意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费何意是想要把尚时带在身边,好好气一气窦文钰的,最好是让窦文钰觉得自己被尚时给绿了,至于尚时的婚姻有没有被他破坏,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费何意也算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了。

程漠原是清楚尚时已经离婚了,他与尚时亲近,一方面是想要上尚时看看窦文钰可以为了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做出那些蠢到无边无际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是想看看窦文钰可以为了尚时做出那些蠢到无边无际的事情。

“小叔,”尚时与程漠原之间一向都保持着最佳的社交距离,但是这并不能够代表与程漠原相处时就是极为舒适的,程漠原的视线的确足够轻微了,可尚时还是感觉得出来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葬礼太晦气了,我这个人有点迷信,就不想去了。”

尚时是只字不提他早已经答应费何意了,他也没有想过让程漠原帮他摆脱费何意,因为他瞧着费何意像是个死脑筋的人,被人欺骗了一次,恐怕说什么都会报复回来,何况程漠原愿意护下他,未必愿意护下栾高。

他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要是栾高因为他而生活被搅得一团糟糕的话,他这心中总还是会有些不得劲的地方。

当然了,程漠原或许也可能他的欺骗而生气动怒,但是这是他比较愿意看到的。

他是想要趋利避害,但是有人一直在打他的主意,还有那个莫名其妙打量的目光,没有人会喜欢一直被当成猎物的。

“也是,拍戏的总是带着一点迷信在身上。”程漠原微微敛下晦暗的眼眸,被人拒绝总归不是一种特别好的感受,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完全忽略掉这种感受。

只是这种感受并没有让程漠原纠结太久,因为昏暗中,一只手似是一些不太稳的落了下来,程漠原下意识的去抓了一下,但是这一抓,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就连下颚线也绷紧了,他是一动也不敢动。

方才只是在他脑海中的“冲动”一下子窜上了云霄,强烈到了极致,凸显到了他的身上。

程漠原是一个比较克制的手控,他虽然又这个喜好,但是很少会让其他人知晓,他也几乎不怎么会表现出来,最主要的是他对“手”还是蛮挑剔的。

他不愿意自己的一个喜好成为别人拿捏他的一个人,程漠原想得比较远,即便以后他有了伴侣,他可能也不会选择一位手长得特别好看的,即便伴侣的手好看,他也不会在伴侣的面前表现出他的这点小癖好。

程漠原原以为自己的自控能力是比较不错的,但是很多时候,大脑是受控制的,可是身体却不一定。

尚时下意识的看向程漠原抓住他,并且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方才他是故意将手伸过去的,佯装受车颠簸,失去平衡,着急想要找个支撑点,他的手离着程漠原还有老远一块,照理说,程漠原就算不抓住他的手,也能够完全避开,甚至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手还未必能够碰到程漠原,程漠原偏偏选择了最欲拒还迎的一种。

到最后,程漠原自己最受折.磨了。

人家姜太公钓鱼,所有鱼都不去咬鱼饵,偏偏你要去咬,你这也不能够怪人家的鱼饵太过诱人了。

程漠原眸色暗到了一定的程度,缓缓放开了尚时的手,装作无事的交叠祁了双腿,声音沙哑,“小心一点。”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来明显的关心,更没有责备,好似就是随便说了一句。

衣冠禽兽这个成语存在即是有它的道理的。

程漠原慢慢放缓了呼吸,他在舒缓着身体的紧绷感,指尖残存的触感还是在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只要尚时还在车上,这种强烈炙热的感觉就不会完全消失。

“文钰的大哥最近应该是会想要见你一面,你自己多注意一点。”程漠原控制着自己去想一点别的,不要彻底被方才的事情所影响。

窦文钰的大哥要见尚时其实也不算太突兀,最近窦文钰的表现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窦文钰莫名其妙去了医院,还顶着一脸的伤回来了,问他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愿意说。

尚时身为窦文钰的枕边人,应该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程漠原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衣冠禽兽,他把尚时送到了楼下,没有跟着尚时下车,目光缓缓跟随着尚时。

秦家葬礼的事情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阵阵清凉的小风从车窗吹了进来,程漠原骨节分明的手轻扯了一下衬衣的领口,看似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程漠原并未受到尚时的手太大的影响,但实际上,有些事物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

只看这次程漠原被尚时的手轻碰了一下,他以后还能不能够忍受尚时的手去触碰其他男人就知道了。

但是现在的程漠原还不太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

这点成为了他非常致命的弱点,也成为了发疯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