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助理这话说的有头没有尾的,任谁听到了,都想要知道他口中的先生是谁,从而下意识的接过他手中的名片。
尚时微微歪了一下头,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就在江助理因为笑的太久而维持不住脸上笑容的时候,尚时终于伸手拿过了名片。
黑色的名片,烫金的字体,“秦瑾”二字格外苍劲有力。
尚时对这两个字印象深刻,不是因为秦瑾是窦文钰的白月光,而是因为司机口中所说的“强制爱”的事情,当然这件事情是存疑的,究竟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
江助理见尚时终于接过了名片,在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
一张巨大的单面镜后站着一个身影挺拔的男人。
他轻垂下的眼眸微显深邃阴沉,那目光可是从来都没有从单面镜的另外一边的尚时的身上移开过。
晦暗的视线一点点描绘着尚时的身影,直到尚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看向镜子这一边。
…………
尚时找人帮栾高借了一身衣服,看着栾高鼻青脸肿的样子,他也能够做到心无旁骛的移开目光,做到极致的铁石心肠。
栾高见尚时要走,还急忙出声,“尚时……哥……”
尚时停下脚步,用目光询问他。
栾高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哥,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语气可是卑微极了,他又不瞎,自然是能够看出来尚时今时不同往日,尽管尚时穿着并不昂贵奢侈,但是他能够看出来尚时现在认识的人都不简单。
这么一比较的话,他就显得那么平平无奇了,也难怪尚时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联系他一下。
这种事情,当年他其实就已经很清楚了,他为了能够成为尚时身边唯一的那个人,和其他人打的头破血流。
尚时拒绝了他,没有说任何理由,其实他也是明白的,现在这样的他的确不配站在尚时的身边。
倘若,他今天没有见到尚时,也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可能根本不会这么惦记尚时,但现如今尚时就在他的面前,这叫他如何放得下。
能够放得下的不是窝囊就是和尚,栾高可以窝囊,但是当不了和尚。
栾高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隐晦的看向镶嵌在墙中的镜子,薄唇越抿越紧。
…………
尚时这边原本都要走出会所了,结果在进入电梯后,远远的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高订的黑色西装穿在男人的身上,就像是撕扯下一抹夜幕,压在他的心头上,心跳一下子乱了。
心悸的感觉并不好受,心跳失去了规律与控制,过快,过于用力,好似随时都能够蹦出胸口,压的人憋闷。
尚时只能够把现在的心悸归咎与男人的气压太强势了,这样的人,他一般只会远远看一眼,不会靠的太近。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几个呼吸间,男人缓缓转过了身,一张让尚时略感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尚时还想要多瞧几眼呢,这电梯门就这么的关上了,手中的那张名片隐隐发烫,好像在告诉他,若是像是漩涡多靠近一点,就会被漩涡所吸入。
尚时不是一个会庸人自扰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他索性就不想,但有的时候,明知道危险的事情,他还是回去做,动物的确能够趋利避害,这个是本能,明知危险,也要迎难而上,这个或许也是本性。
尚时这是才从电梯里走出来,门口就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保镖对尚时的态度还是蛮好的,虽然他这个人平时已经习惯了强硬的语气,但是在面对尚时的时候,还是尽量的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柔和,“尚先生,程总让我来接您。”
尚时几乎想都不用想,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人是程漠原。
他已经很就没有见到过程漠原了,程漠原要比他想象中的忙,他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公司,自然要来回奔波,闲暇时间不会太多。
但是程漠原要见他,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窦文钰尚且与程漠原的关系不好了,他这个窦文钰的前夫还能够和程漠原的关系好到哪里去?
不过,程漠原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与窦文钰离婚了。
如果把小说的原剧情拿出来看,原主与窦文钰离婚的时候,窦文钰也提出了同样要求,不过,窦文钰的目的是为了刺激白月光秦瑾,刺激秦瑾来做抢人的事情,毕竟窦文钰一直都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
尚时对着保镖微微颔首,扪心自问,他现在哪里都不想要去,只想要直接回家,可是他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又不哈,程漠原一向和窦家不对付,他这个前夫夹在中间,很容易被两边的人集火,要么选择一方战队,要么保持中立,两边都不得罪。
尚时出了会所,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从里到外都透着钱味。
微微拉下的车窗,露出了男人半张阴柔的面容,光影分割间,男人是更加像执掌大权,又不动声色的大太监,从里到外都是阴狠。
程漠原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尚时的身影,但他没有回头,静静地等着尚时过来。
尚时被栾高叫到锦绣城,前后不到几分钟的功夫,程漠原就收到消息了,他也是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了过来。
程漠原是知道费何意与窦文钰不对付的,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根本就不够看,他原本也是不打算管的,可是费何意找上了尚时,那这事情就不能不管了。
程漠原不是在这里发家的,所以有些事情由他来办就麻烦些,他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一直在针对尚时的人是费何意,可是等他想要帮尚时出一下头,帮帮他侄子的这位前夫时,他发现窦文钰已经找过费何意了,还大闹了一番。
对,就是前夫。
程漠原在窦文钰的身边放了不少眼睛,窦文钰做过什么事情,他几乎是立马就知道了。
窦文钰是否离婚,对他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因为窦文钰一旦恢复了单身,窦文钰的父亲大概就会让窦文钰去勾引秦家的秦瑾了,那样的话,他针对起窦家还挺麻烦的,甚至是不能够出手了。
若是窦文钰没有因为尚时去和费何意大闹一场的话,他恐怕也不会来找尚时,但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并且还说明了一件事情——窦文钰在意尚时。
这样的话就很有意思了,程漠原想把尚时捏在自己的手中,然后拿捏窦文钰,说不定日后还会上演父子反目的戏码。
程漠原等着尚时过来,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后视镜里的尚时的手上。
他微微向后靠了一下身子,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些天,程漠原虽然忙着,但是偶尔也会给自己找找乐子,他这个人就只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癖好,那就是喜欢漂亮的手。
他对“漂亮的手”的定义也非常的狭隘,不仅要看上去好看,还要让他感到“冲动”,这有这两点都做到了,才能被他定义为“漂亮”。
那日第一次见到尚时,程漠原的目光就时常隐晦的停留在尚时的手上,他太过小心翼翼了,尚时没有察觉到也不足为奇。
原本程漠原已经忘记他这个癖好比较久了,是尚时把它又给唤醒了,尤其是尚时还用那么一双手给他铺床,这谁受得了呀!
程漠原第二天就去找了手模,他只看手,不看脸,只不过找来的人,皆不能够让他满意。
尝过山珍海味的人,哪里还会瞧得上粗茶淡饭,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那些人的手也是好看的,只是还不能够让他产生那种“冲动”,所以皆为下品。
程漠原也找过人来给按摩,但是没有那种感觉就是没有,先如今,尚时在他这里成为了无可取代的人,要是被其他人知晓了,恐怕得羡慕尚时长了一双好手。
程漠原惦记尚时那双手惦记挺久的了,现如今见到尚时缓步向他走过来,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心跳逐渐和尚时的脚步融和。
他的惦记和别人的惦记还是有所不同的,他所看上的只是有尚时的手,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若是尚时死了,他很有可能把尚时的手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中。
程漠原还在等着尚时过来,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半路上会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尚时……”
这轻飘飘的声音有着女子的轻柔,还有男子的中气十足,一时之间很难去分辨这是男是女。
尚时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往后一看,费何意还是穿着那条布灵布灵的黑色小礼裙,方才因为打架而变得杂乱的发丝也给理顺好了,发尾带着点卷,随着费何意的脚微微晃动,很是俏皮。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在费何意脸上多出来的一个巴掌印上做了过多的停留,尚时的记忆里不算太差,除非他自己想要忘记一下事情,所以他还接的费何意被那个江助理叫出去的时候,费何意下巴是有淤伤的,但是脸上却没有如此完整的巴掌印。
他瞧着这巴掌印的角度和完美程度,估摸着费何意是站直了身子,叫人给打成这个样子的,没有做丝毫的躲闪。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费何意再怎么说也会是费家的少爷,人虽然混蛋了一点,也不做人事,但是很少有人能够骑到费何意的脖子上,更不用说让他老老实实的挨一个大逼兜子了。
尚时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只是远远一睹,那个男人就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至于现在想起那个男人的背影,他的心跳跳动的还会有些许的不正常。
他闭了闭眼眸,赶快忘记那到身影。
一直被尚时忽略的费何意可是不满意到了极致,原本的高跟鞋也被他换成了平底鞋,他两步走到尚时的面前,脸上的还在隐隐作痛,他是不敢太放肆的,虽然他并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挨着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