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门口,伍德看不到弗恩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似乎过了很久,弗恩陛下那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来:“快点。”
眼看病人不再乱动,机灵的皇家御医官赶紧飞快地跑过来,举起手里的针管,就想去找澈苏臂上的血管。可正是这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似乎猛然惊醒了澈苏。
扭头看着那只明晃晃的尖锐针头,一直安静的病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惨叫,突兀而急促,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伍德的心瞬间揪紧!
那种声音,太过绝望和惊惧,也太悲惨和凄厉……
死命地疯狂挣扎起来,澈苏瞬间爆发的力气似乎大得惊人。弗恩和仆人原本就不敢太过用力,这一下,竟然被他一个人挣脱开来,手脚并用地狂跳下床,澈苏赤着脚,就向着门口狂奔!
一个比他迅疾几倍的身影急冲过去,伸开臂膀,截在了他的身前。高大的帝国皇帝紧紧抱住了他,声音低沉喑哑:“没事,没事的……别怕,我在这里。”
狂乱地挥动着手臂,澈苏“呜呜”地轻叫着,可被身强力壮的弗恩死死抱着,他始终无法挣脱,绝望的惊恐下,他的指甲在弗恩臂膀上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血痕!
纹丝不动地让他抓着,弗恩依旧坚定地抱着他,温暖的臂弯一刻也不肯松开。终于,筋疲力尽的澈苏才慢慢平复下来。
“别怕,别怕……我们不打针了,不打了。”弗恩小声地哄着他,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完全没有顾忌在场的人,皇帝陛下冰蓝色的眼眸中只映着一个人。明亮的灯光下,他英俊的眉目中没有了方才在车上的游离和冷漠,却有伍德从没见过的绝望和痛楚。
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佣人们退出来,老总管维瑟细心地掩上了门,看上去,对于皇帝陛下的举动竟是见惯不惊。
震惊地消化着刚刚看到的场景,伍德半天都没有说话。好不容易才压下震动,他回味着澈苏的言行举止,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一样难受。
看看身边满面愁容的维瑟老总管,他涩声问:“怎么回事?澈苏少爷……一直是这样?”
几个月前看到的他虽然痴呆得厉害,却显得安静而顺从,也没有任何攻击性,怎么现在一见,反倒像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倒吸了口冷气。
——该不是发疯了吧?!
苦笑着看着伍德,老总管低声道:“没有,以前都很好。只是这两天……”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这些日子的事情。
几个月前的那一天,无法控制的混乱和惊悸终于过去,在那间机甲演练场的中心监控室内,皇帝陛下不知道和那两名联邦狂徒最终达成了什么协议,总而言之,那场挟持和营救还是以悄无声息而告终。
浑身是血的皇帝陛下被抬回宫紧急救治时,身边带回了孤身一人的澈苏。就算是昏迷时,皇帝陛下的手掌也依旧死死地握住了那名联邦死刑犯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