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我帮你问,你在车里乖乖等我。”玄鳞伸手揉了把小哥儿的脑瓜,又挠了挠地蛋儿的毛下巴,“看着车。”

地蛋儿眯着眼睛,乖巧地蹭了蹭玄鳞的手掌心:“呜汪!”

玄鳞跳下车,不多会儿,倚着石狮子打瞌睡的阍侍便自长阶上哒哒哒跑了下来。

鞋底才踩着地,阍侍的脸色猛然一僵,他皱紧眉,伸长手指向玄鳞,颤声道:“你你你,还敢来!”

好巧不巧,上回玄鳞闯吴家门,就是这个阍侍拦的人。玄鳞冷冷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上石阶。

这一回,阍侍学乖了,没敢拦。

正堂里,玄鳞斜坐在红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左脚搭在右腿腿面上,在等人。

他身边站着一排女使,全都垂着头,两手交叠局促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不多会儿,就听一阵脚步碎响,吴庭澜出现在了门口子。

他撩起长衫下摆,跨过门槛进了屋。

玄鳞见了来人也未起身,只皱着眉睨了他一眼,冷嗤道:“想不到这吴家……竟是您当家作主了。”

这话儿说得无礼,吴庭澜却浑不在意,他脸色未变,只笑着点了下头:“承蒙大哥、三弟抬爱,将吴家托付给我了。”他坐到椅子上,抬手叫身边的女使看茶。

茶壶倾倒,茶水徐徐落下,热气腾腾。

吴庭澜伸手将茶碗轻轻推了过去,缓声道:“不知道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玄鳞没喝茶,他抬起眼皮,一瞬不瞬地看过去:“向您求个人。”

“求个人?”吴庭澜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说来听听。”

玄鳞收回目光,手抵着下颌看去寥落的庭院。

入了冬,万物萧索,就连草木繁盛的吴家也未能幸免,满院子,只剩下菊花开着,冷风一过,花枝摇颤。

玄鳞缓声道:“王墨,是你吴家的人吧?”

吴庭澜微怔,忖了许久,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他手指摸上杯壁,轻轻摩挲:“不知玄爷要他,是何用处啊?”

纳进门的小,好听了唤一声爷,不好听了和头牲畜无异,说发卖就发卖了。

吴庭澜这般问,无非是想摸清用途,开个好价,顺道再满足下好奇心,毕竟眼前这位爷的身姿作派一看就非富即贵,怎么就瞧上那么个哥儿了。

玄鳞心知肚明,他偏头看过去,一双眼又深又沉:“你问得太多了。”

吴庭澜挑了把眉:“您也知道,这王墨与旁人并不相同,他是我大哥院儿里……”

“我遇见他时,他已经被赶出门了,流落在外好不可怜,我有心救他,可他的身契压在吴家手里。”玄鳞落下腿,“你我省些虚与委蛇,直白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