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那天,时宴以为的画面是:其乐融融,一家人欢欢喜喜,为他接风洗尘,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反正,至少,至少也该是和和平平的。
可并没有。
还没进去呢,就听见了路川辞和白洛的争吵声,吵得格外厉害。
路川辞像是真的气急了,厉声道:“白洛!你能不能为你负责?!你能不能为别人负责负责?!”
白洛的声音比路川辞还尖锐,当即怒吼:“好笑!真是好笑!我怎么就不为自己负责了?!”
路川辞咬紧牙关:“你和盛世集团的徐世华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白洛像是被逼问到了,一时声音减弱,但很快又怒笑:“不是,路川辞,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把你当成我长辈了?!我和别人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操心?我他妈和谁睡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也想睡?”
里面像是打起来了,在时宴即将进门的前一秒,他听见了路川辞近乎强忍,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白洛,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玩药的事情我不给任何人说,但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再有下一次……”
“哐当——”
陡然间,一道声响从时宴身后不远处发出。
时宴蓦然回头,却见白叔叔手捂在胸口,轰然倒地,时宴惊呼:“白叔叔!!”
门里面的人也听见了,门被撞开,白洛惊恐地跑了过去,路川辞也没料到,面色难看。
白叔叔倒在时宴怀里,大口喘气,脸色一下子惨白,他的眼珠仿佛能爆出来,就那么痛心的抖着手指着白洛。
猝然间,他一把抓住了白洛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他说不出一句话地摇头,突然,梗住,整个人像是被死神勾住了脖颈,在哭喊声惊呼声中,手苍然垂下。临死前,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白洛身上。
这一年的冬末,他们举行了葬礼……
这是时宴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死亡。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你的怀里。
你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可他却没了呼吸。明明你的记忆里,不久前他还是笑语晏晏的模样,可如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葬礼的那天,阴雨绵绵。
时宴站在墓碑前,沉默,只有沉默。
路川辞也来了,过来献上了一束花,白洛二话不说将花扔得远远的,怒吼道:“现在你满意了?!路川辞!现在你他妈满意了?!”
白洛冲过去,被助理拦住,他发了疯似的怒打怒骂:“你就是个瘟神!!如果不是你我爸会死?!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他妈有什么脸出现?!!怎么死的不是你!”
路川辞静默。
一旁的助理忙道:“白哥,你冷静点!”
时宴挡在了路川辞面前,他还未开口,白洛就又怒笑:“你现在在装什么样子?你不是很喜欢说吗,那你说啊,你宣告全世界,我他妈等着警察来找我!我他妈就是吸……”
“啪——”
“白哥!”
这两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白洛脸歪到一边,鲜红的掌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助理也慌了,生怕白洛口不择言,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些什么。
白洛头缓缓正了过来,眼睛通红,勾唇笑了,大笑,像个疯子一样,指着路川辞大笑:“你因为他打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时宴!你因为他打我啊哈哈哈哈哈!”他舔了舔唇,笑得格外渗人,“他害死了爸爸你知道吗?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肮脏事,会发生这一切吗?!”时宴厉声。
白洛哦一声,一直在点头,“那就是我的错?好啊……那就是我的错……”他眼泪溢满了眼眶,跪倒下来,抱头痛哭,像个无知的孩子,茫然地问:“那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我怎么不去死啊!!!”
有那么一瞬间,时宴真的怀疑,白洛会撞在墓碑上,他有很多话要说,可在这里,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时宴回头:“你带人来了吗?”
路川辞蹙眉:“带了……”
“让人把白洛带走,没我的话,别放人。”
助理惊呼:“时宴哥!不行!他半月后就要进组了……”
声音减弱,在看到时宴犀利的眼神后,助理默默闭嘴,路川辞的人将白洛强制带走了,碍着白洛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胡话,时宴生怕自己还没做什么呢,白洛就自己先把自己送进去了,于是又让人堵住了白洛的嘴,按进了车里。
路川辞低头,默然:“……对不起。”
时宴拍了拍他肩膀,“和你没关系。”他知道路川辞心里现在很难受,甚至比自己还难受,可他没时间去和路川辞说话了,时宴将助理叫到了一边,沉眸,“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
“我虽然不太清楚白洛是怎么和徐世华扯上关系的,但徐世华这个人,不干净,从小在国外长大,玩的东西多了,不该碰的东西也多了。”
“唯一庆幸的是,白洛还没有彻底走上那条路。至少他现在吸的药,不成瘾,在国内尚且还不算禁药。”
“可这并不代表不严重,就我了解到的,玩过这个药的人,最后大概率都会变本加厉,尝试更刺激的。”
路川辞说。
……
作者有话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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