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一次后,时宴和路川辞都选择了避之不提,好似没有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一次还真不是两人躲避。

时宴无数次想要聊一聊,将这混乱的关系理清楚。可要么是自己一天下来累得瘫在床上起不来,要么就是刚开口,路川辞那边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离开。

路川辞和路家的战争如火如荼,烽火正盛。

从接到系统任务的那天起,时宴就没想过让路川辞放弃复仇,不可能,谁的父母含冤而死,还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忘记?

路川辞和路家,终有一败。

而时宴对路川辞唯一的忠告就是,别触碰底线。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们不做,要赢,就赢得光明磊落。

路川辞答应了。

白叔叔出院的那天,将路川辞单独叫进去谈话了,白洛冷笑一声,盯着路川辞,上下打量:“你还真是厉害啊,我周围的所有人你都能打动?”

路川辞没理,往里走了一步,白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戏谑:“路川辞,你是不是狐狸转世啊?勾引人的本事,真厉害。”白洛又上前一步,嘲讽地笑了:“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好巧,你和我哥的事情我都知道。”

路川辞侧目,沉沉看他,想说话,最终选择了闭嘴。和白洛这种人,没什么要多说的。

路川辞进去和白叔叔聊了很久,将近五个小时,聊到时宴头皮发麻,这两人能有多少话题啊?

时宴和白洛坐在外面,白洛毕竟是明星,公众人物,他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头上戴了个大大的帽子,遮住了脸,时宴见旁边的椅子有脏污,推了推他,“坐这里,别坐那儿。”

白洛回过神来,换了个位置。

“之后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白叔叔在我这里你放心。”

“不要。”白洛将自己抱紧,扯了扯笑:“我也要去你家。”

“我听人说你推了很多代言?还都是签订了合同的。”

“无所谓。”白洛眸色淡淡,“那点钱我还砸得起。”

明明语气很轻,但时宴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微薄的戾气。

白洛见时宴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如果放在以前,时宴这么看自己,他会很高兴很高兴,因为他哥哥的目光终于全部在他身上了,他终于得到了全部的宠爱。

可如今不会,很多心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多想,是不是时宴知道了什么,时宴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白洛逐渐窒息,逐渐沉默。

时宴笑出声,站起身,拍了拍白洛的脑袋,“这么大的人了,看你几眼就怕成这样子?”

白洛不满地嘟囔。

下午,时宴带白叔叔回了家。并非路家,而是他和路川辞早些年在外面买的小公寓。

白叔叔的身体不能再工作了,时宴和他商量后,选择了帮白叔叔离职,另外,白叔叔说自己投了一些资金在银行,要在离职前取出来,否则会作废,他自己去不了,必须要相关亲属带证明去取,白洛自然是不行了,白洛的身份出现在哪里都十分轰动会被粉丝堵死的,但时宴没这个顾虑。

半月后,时宴去了邻省,亲自去取钱。

白叔叔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每月靠工资吃饭,一个人养大了他们俩,从小没让他们缺过吃穿,别的孩子有的他们有,别的孩子没有的他们还有,时宴猜测,白叔叔是不是有个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金库,里面藏了好多好多的钱,但看了白叔叔给他的账本后,时宴静默了,一个人该多么省吃俭用才能存下这些钱。

取完钱回来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的同事小赵语气焦急地说:“时宴!你别说话,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想一想,你和路家的关系,想一想你是否有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说完话,电话立马挂断。

小赵是他很好的朋友,消息灵通,当这个电话打来的那一瞬,时宴就知道,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在下午即将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身穿制服的一行人将他拦截在飞机场,拿出文件,面容冷肃,“时宴同志,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现需要你配合调查工作,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没有拒绝的余地。

时宴被带走了。

举报内容声称,他在工作期间,与路氏集团的执行经纪人路川辞有不正当经济往来。涉案金额高达三十五亿。

好一个三十五亿。

足够无期徒刑了。

时宴太阳穴突突跳,越发心累,事情还真都赶在一起了。

时宴被关起来的最快一刻,给白洛打了电话,告知对方,暂且瞒住路川辞,瞒住白叔叔。

白洛声音急促,时宴也没来得及解释,只安慰对方,一切放心。

不用想,举报方肯定是路家。只是不知道是路家的哪位。

必然是路川辞将那群人逼到走投无路了,这才破罐破摔,直接对路川辞身边人动手,试图威胁到路川辞。

他不指望白洛能瞒住路川辞多久,因为他还留了一手,提前给贺章说过,如果自己哪天突发状况了,你要在第一时间冲到路川辞面前,拦住这个疯子。

回到正题,大学期间,他身边就断断续续一直有人在跟踪他,最初没多想,但到了后面,也觉得厌烦,这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间会爆炸,索性时宴就将计就计,让他们跟踪,让他们调查,让他们抓住把柄。

这一次,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相关部门的调查倒是一切还好,正常的问话,正常的走访,正常的解释。

但,关他的这个房间,会让他疯。

一连几天的阴雨天,半点阳光都不见,房间内全是黑白灰三色,异常沉闷,电视看不了,手机不能用,没有人声,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天上时,旁人以为他在闭关修炼,实际上他只是在睡觉。他大半的时间都用于睡觉去浪费时间了。

可如今却最怕睡觉,最怕浪费时间。

人的生命太短暂了,不过百年,就像白叔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白叔叔多久,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多点停留。

半月的调查后,时宴获得清白,可以自由出行了,只是不能出国。

而时宴提供的证据,成功地将祸水又全部引到了路家人身上,矛头直指路二叔路三叔,也够他们吃一壶了。

时宴如获新生,长长舒了一口气,选在了最好的吉日吉时坐上了回家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