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只会一败涂地。
真正的强者,即使会被打压一时,即使会一时失利,但无论面对多么惨烈的失败,他都会很快地再站起来,向全世界炫耀他的不屈与坚韧。
而这,才是人们一直追逐的真正的竞技精神。
只有执着的人才会让别人也看到光。
秦安山一直都相信,凌燃会是那束光。
薛林远渐渐也平静下来。
不平静怎么办,他总不能把焦虑也带给凌燃吧。
他可是教练,他必须要比队员更加稳得住才行。
薛林远长叹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从自己身体里清除出去,然后踮着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也睡下了。
时针飞快旋转。
一眨眼,就到了比赛当天。
e国的网络都被这次的投票搅动,所有人眼里嘴里都在说起这次的比赛,议论的热度之大,甚至还传到了其他国家。
很多人顺着链接爬过来投票,有了其他国家的人的参与,凌燃的票数可算没那么难看了。
但也仅仅是没那么难看而已,比起他头顶上的那两位,差得简直不是一星半点儿。
全世界的冰雪爱好者都在关注本次e国的一哥之争。
没办法,e国一直是花滑强国,新任一哥就要诞生于本次的比赛,谁不关注?谁不好奇!
西里尔和安德烈升组也有两年了,参加过不少次比赛,各自都拿的有世界级的奖牌,在冰雪圈里也都各有各的拥护者,还都不在少数。
两个人的粉丝已经掐到红眼。
反观凌燃这边,华国的冰雪爱好者大多被挡在网络屏障之外,想投票都有点困难,更遑论在外网上发声了。
即使他在华国站赢了卢卡斯,可那又如何,卢卡斯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能在这场即将爆发的一哥之战中赢得多少关注。
所以基本上跟其他选手一样处于被遗忘的境地。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后台的摄像头都对准了一言不发,满脸肃杀的西里尔和安德烈,还真没多少记者想要打扰他的。
凌燃觉得这样就很好。
薛林远有点心酸,但想想也觉得挺不错。
两人找了个角落,开始热身练习。
凌燃抽到的短节目顺序很靠前,一会儿就要上场。
他把浑身的筋骨活动开,就戴着耳机坐到了座椅上。
耳机里放的是繁星的音乐。
凌燃闭着眼恢复体力的同时,还在脑海中想象短节目的所有动作编排。
薛林远在旁边跟门神似的站着,拦住所有试图想靠近凌燃的人,连阿尔洛也不例外。
“凌在做什么?”阿尔洛也不是那么不识趣,压低了声。
这种程度的交流,薛林远还是能答上来的,“他在想象动作。”
阿尔洛摸了摸下巴,有点意外。
凌这种做法很神奇啊。
大部分运动员为什么会在冰上耗费那么多的时间训练,难道只是为了提升核心力量吗?显然不,他们在试图训练出一种名之为肌肉记忆的东西。
成熟的肌肉记忆,甚至可以大大减少赛场上失误的可能。
也就是传说中的,动作比脑子快。
毕竟即使是四周跳,整个动作也不超过一秒,人脑很难在克服悬空恐惧的情况下,还能以那么快的速度去纠正错误。
所以凌燃这种想象动作的行为,听起来就跟正常的训练方式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反其道而行之的感觉。
阿尔洛想了一下,也没放在心上,见凌燃没空搭理他,就默默把准备好的签名纸收了起来,等赛后再来也行,他乐观地想,然后自发走开。
想象动作真的没用吗?
可能对有些人是这样,但对凌燃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他在平时的训练里,就会刻意去记住每一个动作的发力感觉。所以在脑中想象的时候,不止是顺序和动作,他还会想象自己是如何发力做到的。
可以说,对凌燃而言,这是一种用最低体力的消耗,一遍遍重复节目的方式。
也因此,他可以在脑中反反复复去抠比赛的细节。
每一次跳跃的位置和时机,每一个表演动作的力度和脚下步法的配合,自己的上下身的重心如何调整……这些都是不起眼的细节,却足以影响整个节目的表演质量和美感。
凌燃生在六月,但在对节目的完美主义上绝对可以媲美处女座。
他完全地投进自己的想象世界,一直到薛林远轻推一把,才知道已经快到了自己上场的时候。
冰场里,上一位选手还没有退场,正在冰上滑行,但他的表情非常难看。
四周观众席上,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西里尔和安德烈而来,基本上都是两人的粉丝,还都坐得泾渭分明。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为自家运动员加油鼓劲,更是焦急地想知道比赛的最终结果,所以对场上其他人的表演根本就提不起兴趣,就连鼓掌都是象征性意义地礼貌一下。
很显然,这样寥落冷清的氛围,对场上选手的心态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最后的连跳直接就跳空了。
滑下场时,凌燃甚至能看见对方一脸的沮丧,眼里都有点闪光。
等成绩一出来,就抱着自己的教练哭了起来。
凌燃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空同情其他人,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要面对的也是这样的冷遇。
这一点,早在六分钟练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所有的观众都喊着西里尔,亦或是安德烈的名字,根本没有把眼神分给其他任何一个人。
就连说要来看他比赛的酒店大叔都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根本就找不到人影。
在场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那两个人的粉丝。
凌燃滑上了场,原本在华国站引得观众们瞩目欢呼的绝美考斯腾也只是让这些观众多看了几眼。
“这个华国选手长得真好。”
还有人记得凌燃,“世锦赛的表演滑上,他的那首玫瑰战争真的令人印象深刻。”
“蒂娜,我们是来为西里尔加油的,可以不要提起其他人了吗?我完全不感兴趣!”
鼻翼长着小雀斑的红帽姑娘海伦娜紧张兮兮地握住手机,烦躁地数着西里尔上场的时间。
蒂娜住了口,她是西里尔的粉丝不错,也不妨碍她看看其他选手啊。
再说了。这个华国选手,长得真的很好看,上次的节目也很不错,听说前不久还赢过了卢卡斯,自己多看两眼怎么了。
她也不跟同伴争论,往后一靠,准备独自欣赏凌燃的表演。
钢琴声轻灵洒落,少年一个规尺步就滑了出去。
他的肢体语言柔软又灵动,滑行更是流畅自如,几乎看不到刻意蹬冰助滑的痕迹,好像每一个动作都附和着音乐的旋律,有了让人可以解读的深意。
姿态很娴熟,情感也到位,轻轻松松地就把所要表达的人物带到了所有观众的面前。
蒂娜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冰场四周的观众席里,也有不少观众随意一瞥,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这个华国小选手的节目,好像有点好看。
他们暂时停下不住看时间的动作,被音乐带进了敲钟少年的故事里。
直播平台上,华国的冰雪爱好者们正在积极刷屏。
“无论看多少次,我还是很喜欢这件考斯腾!”
“凌燃这次的比赛很险啊,e国那两个打得激烈,我不求多,他能带回来一个铜牌就很好了。”
“可我还是想要金牌……”
一片安慰的弹幕里,有人弱弱地说。
“我发现我真的好贪婪,以前觉得华国男单能拿到一枚奖牌就好,但自从追了凌燃的比赛,我的胃口就被养大了,他要是拿不到金牌,我肯定要哭的。”
弹幕上其他人也有了同感。
“我突然发现,凌燃好像只有在f国站上因为冰刀出问题拿到过一次银牌,其他所有的比赛拿到的都是金牌诶。”
“我也想让凌燃拿金牌!”
“金牌金牌,摩多摩多!”
但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你们别给凌燃施加压力了好不好!这次比赛一看水就很深,他能拿到奖牌就很不错了,不管第几名,他都是我们的骄傲!”
附和这句话的人更多。
华国好不容易从天而降的紫微星,是他们这些冰雪爱好者的全部希望,遇上这种可能有黑幕的倒霉比赛,他们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能拖后腿,给他施加压力呢。
弹幕诡异地安静一瞬。
但他们的心却静不下来。
话是那么说,但他们心里怎么可能不想让凌燃再带一块金牌回来。
华国男单低迷了那么多年,明清元在世锦赛上摘到的那枚铜牌都让他们高兴了好长时间。
凌燃的横空出世,简直让他们闪瞎了眼。
他就像是一道光,唤醒了所有华国冰雪爱好者埋藏在心底里的渴望,而这种希冀,在他升组第一战就打败卢卡斯成功摘金后升至巅峰。
想要金牌。
想要更多更多的金牌。
想要看到华国人站到领奖台的最中央,想要看见鲜艳红旗骄傲地从最高处升起!
热烈的情感在胸腔里激荡。
在凌燃成功完成他的三组跳跃时,更是一颗心高高提起。
和华国站上一样完美的表现,挑不出任何毛病。
裁判组会故意压分吗?
他们屏住呼吸,和凌燃一样等待着分数的评定。
或许是凌燃出场太早,或许是他表现得的确很不错,裁判组很快给出了一个比华国站还要高了一点点的分数——91.32。
上九十了!
华国网友们眼珠子都快瞪掉了,裁判组怎么做人了?
这个分数真的很高啊!
难道是他们误会了?!裁判组压根就没有被e国冰协所影响?
欢快的氛围充斥着弹幕。
也有人提出质疑,“你们看,燃燃好像没有很高兴啊……他甚至都没有笑……连薛教和秦教都没有笑。”
凌燃的确没有笑。
这样的分数,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而这个可能,在西里尔和安德烈陆续上场后,被记分牌所证实。
他们两人都拿到了比凌燃更高的分数。
95.68和96.32。
瞬间就把凌燃的名字从第一的位置压到了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