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明白闻泽哥说这话的意思了。

他是在用新能源电池作类比，告诉自己有能力的话就可以尝试，不计后果也要尝试。

这可真是……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霍氏有入场新能源的能力，他也有开启五周跳时代的能力。

所以一定要做，只有做了才会知道未来的模样。

哪怕早就打定了主意，在听懂霍闻泽的话意后，凌燃还是弯了弯唇角，他再一次有了那种自己跟闻泽哥在不同的赛道上使用同一种姿势不断前进的既视感。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说什么闻泽哥都知道，闻泽哥说什么，他也能理解。

因为他们是同一种孤注一掷，只想不停前进的人。

“我知道了。”

凌燃在起雾的玻璃窗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话说回来，闻泽哥，你今天很忙吗？”要不然怎么赛后就没有见到人。

霍闻泽就把显示密密麻麻合同条款的笔记本合起来，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有一点，但明天的自由滑我一定会去。”

凌燃也笑了下，“那，晚安？”

霍闻泽就回，“晚安。”

凌燃把手机拿下来，等着霍闻泽先挂。

可好半天，都还显示正在通话中。

凌燃难得起了促狭心，他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就是没有主动挂断。

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在拉满窗帘的黑暗里幽幽闪着光，偶尔还传来类似水杯被搁到桌子上，键盘被敲击的细微声响。

凌燃看着听着，困意来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可直到他失去意识，手机的屏幕都还亮着。

闻泽哥是忘记挂电话了吧，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早上还是被薛林远喊醒。

再一看，好家伙，手机已经没电了。

也不知道闻泽哥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手机没挂断的。

凌燃把数据线插好，干脆利索地收拾好背包出门。

没电的手机暂时开不了机。

所以他不知道的是手机真的一直通话到没电自动关机。

倒不是霍闻泽没发现通话没有被挂断。

事实上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凌燃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他选择把始终在通话中放到桌边。

匀长的呼吸声很难被手机收入通话，凌燃那边始终寂寂无声。

但霍闻泽却有了一种正在被陪伴的感觉。

为了提前完成明天的工作去看比赛的加班深夜，有了这样的陪伴，连长篇大论，措辞公式的合同都变得面目可爱了起来。

霍闻泽一直忙到深夜才休息，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赛场。

与他同样匆匆赶往赛场的，还有来自世界各地，说着不同语言，拥有不同国籍和肤色的冰迷们。

很多人都是坐飞机来看的比赛，为此推掉了工作，用掉年假挤出时间的不在少数，还有的直接是拖家带口，全家上阵。

排队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阵容堪比追星。

看过比赛的都知道，比赛的冰面很大，足足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

足以将任何一个站上冰面的选手变得渺小不起眼。

就连视力很好的冰迷坐在前排，都不一定能看清冰上滑行选手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坐在后排的观众们更多的是靠追踪大屏幕和大概身形来判断选手们的身份和动作。

说句实在话，并没有直播的观众们看得分明清晰。

简而言之就是钱花了，时间花了，观看体验并不一定有想象中的好。

但大家还是为了抢到一张票差点打破头。

值得吗？

“当然是值得的！”

被记者用类似问题采访到的红帽子冰迷呼着白气，激动地摇晃着手中的横幅。

“我喜欢凌很久了，也不是第一次观看他的比赛。虽然场地很大，我坐在观众席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很渺小，但凌有一种不同于任何人的强大气场！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冰上滑行的时候，你会觉得场地里的每一缕风都在听他的指挥，他是冰上独一无二的真正王者！”

另一位被采访的年长冰迷，语气相对平和，“我只是想来看看凌的真人而已，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他的比赛视频给予了我很大勇气和信心，我当时就决定，如果能度过那场危机，一定要来看看他的比赛现场。”

也有人说话简短，透着满满的凡尔赛气息，“看不清？那怎么可能，我抢到了最前排！我还带了望远镜！”

这样的采访画面被传输上网，早早守候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又感动又好笑。

“说出了我的心声。”

“啊啊啊，没抢到票的我简直羡慕哭了！”

“燃神真的好像什么大明星，不，他比明星更闪亮！”

诸如此类的弹幕飞快飘过笔记本屏幕。

邓文柏坐在直播中控台看着，当即就笑容满面。

谁能想到，凌燃真的站到了所有人都要仰望的高度上。

至少很多年前，自己坐在华国站观看赛前练习的观众席上，就没有想到会有花滑天才少年横空出世，从此横扫赛场。

邓文柏心里感慨着，准时示意其他工作人员打开了设备。

“很高兴为大家继续解说今天的启明星花滑大奖赛的自由滑节目，我是解说员邓文柏。昨天的短节目比赛中，我国花滑运动员凌燃成功以115.4的超高分数取得了短节目第一的好成绩，他在短节目中完成了一个高质量的后外点冰五周跳，这在花滑历史上……很不让我们期待起今天的自由滑他将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伴随着他的话语，直播间的屏幕已经切换到了赛场，直播间的观众们一下激动起来。

毕竟谁也没见过凌燃本赛季的自由滑完整版本节目。

他到底要表演什么呢？也会有五周跳吗？

冰迷们已经出离好奇，迫不及待地开始搓手。

霍闻泽在观众席上就坐的时候也有些期待。

凌燃之前的化蝶节目练习他也看过，多少了解一点节目的风格和内容。

但在那场只有他们两人的旅程之后，化蝶会不会有新的什么变化？

而这变化……会与自己有关吗？

霍闻泽情不自禁地想，也开始跟其他人一样期待起凌燃的上场。

凌燃也不负众望，在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位报名广播声响起时，长腿一迈，就滑上了冰。

还是那身深深浅浅的紫色与蝴蝶。

但一定会是场不一样的化蝶。

凌燃忍不住地想，在迎面而来的冷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考斯腾上的蝴蝶翻飞翅膀，跟主人同样的跃跃欲试。

广播声在这一瞬间骤然振奋，“他将为大家带来的自由滑是——化蝶！”

铺天盖地的掌声顿时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