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成功跳出了5t，未来还很可能实现4a，但还有四种五周跳呢，真的能有人挑战成功吗。
凌燃忍不住地多想。
成名到现在，他已经不全是为了自己而竞技。
在花滑的道路上，他当然很情愿自己永远只是在那个站在奥林匹斯山下的凡人挑战者，只需要全心全意地追逐更高难度的技术和更完美的节目就心满意足。
但作为同时统治冰面长达两个奥运周期的奥运冠军，他理所应当地也要承担起花滑男单领路人的角色。
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很多少年组、青年组的小选手从开始训练伊始就在有意无意效仿他的成名之路。
已经站到这样的高度，花滑的下一个周期，乃至往后的多年，运动员们的职业生涯里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名为凌燃的印记。
凌燃有时候不得不想得更多。
在追随者众多的时代，他在无意间已经成为了未来风向标的领导者。
所以更不能停下。
哪怕所有人已经坐下休息，他也只能永远向前。
这是他的使命，更是他的责任。
一个领导者而不是追随者的应有之义。
可花滑的未来到底会是怎样的呢，凌燃天马行空地想着，在黑暗里睁着亮晶晶的眼，轻轻揉着自己发疼的脚踝。
直到被屏幕的亮光引起注意，才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是一条短讯。
【明天的比赛，加油】——from 霍闻泽
很简单的问候，一点新意都没有，完全比不得明清元的表情包轰炸和其他朋友们的长篇大论邮件。
但凌燃还是看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也上网，当然看见了网上的热门话题。
只是没想到自己六练完成五周跳后下意识地看了闻泽哥一眼，就惹出了那么大的风波。
虽然后续的发展是好的，但还是不由得让他心有余悸。
如果被人扒出来自己看的是闻泽哥呢，亦或者是让人扒出来自己跟闻泽哥的感情呢。
同性，曾经的收养关系，年龄差，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高山深壑。
凌燃当然不会怕这些。
在他看来，自己只要不在现役期不闹出丑闻，足够爱惜羽毛，就算是尽了身为国家队队员的责任。
至于自己的私人感情生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人都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他是人，当然也会有。
花滑当然是他的全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为了名声放弃全部。
他站上赛场，是为了挑战自己带来更好的节目，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名气。
只不过，为了闻泽哥好，自己以后还是要在公众面前多注意些。
就算只是为了保护闻泽哥也好。
凌燃想明白了这些，心情就轻松起来，他点开聊天框，找了一个用力点头的猫猫表情包，给霍闻泽发了回去就打算继续睡觉。
还没有一秒，对方的下一条紧跟着他的回复就来了。
“还没睡？”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凌燃有点想笑，他敲敲键盘，“没有。”
“有心事？”
“有一点。”
闻泽哥大概会问问自己是什么心事吧，凌燃正琢磨着要怎么回答，就接到了霍闻泽拨过来的对话申请。
铃声很响，还带着嗡嗡嗡的震动声，是为了防止漏接电话设置的最大音量。
凌燃差点没吓一跳，薛教还在外头呢。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只透出一点屏幕幽蓝的光。
“阿燃？”电话那头传来好听熟悉的嗓音。
“在的，”凌燃低低地应了声。
“躲被子里了？”
霍闻泽在笑，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到这边的情形。
凌燃不知怎的脸热了下，故意否认，“没有。”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还钻出了被子。
“地上凉，”霍闻泽紧接道。
正站在窗边，没穿鞋直接踩在地毯上的凌燃：……
他忍不住看了看手机，确认自己接通的是语音通话而不是视频通话，怎么闻泽哥跟什么都能看见一样。
还是说他对自己已经了解到这种程度了吗？
凌燃忍不住把手掌贴到窗玻璃上，就像是用这种方式降低自己脸颊上的热度。
霍闻泽也不逗他了，“是因为想比赛的事所以睡不着吗？”
“差不多吧，”凌燃无意识地用指腹轻点玻璃上映出的路灯光晕。
“闻泽哥，”他望着远处灯火，“你说我做的这些都会很有用吗？”
问出的同时，凌燃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他只不过还想听听霍闻泽的看法。
霍闻泽也没有迟疑很久，“当然有用。”
凌燃没吭声，他知道闻泽哥还没有说完。
霍闻泽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他没有直接说花滑，而是用自己更熟悉的领域作答，“我最近跟某个研究所合作，新成立了一支项目团队，专攻新能源动力电池方向。”
“阿燃，你知道的，国内现在的新能源应用最广泛就是电动汽车，产业链也很成熟，不少品牌汽车的价格也不贵。”
凌燃想了想自己出行经常乘坐的车辆，就点点头，很快意识到霍闻泽看不到，就“嗯”了一声。
霍闻泽接着道，“汽车的核心动力是电池，现有品牌汽车所使用的新能源电池，除去南方某厂是自研，还有一家国产能源厂，还有不少国外产品。”
他打了个比方，“赛道有先行者，后续的竞争者之间也很激烈，现在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入场时机。”
“那为什么……”凌燃很疑惑。
依着闻泽哥所说，他现在才入场难道不是晚了吗。
霍闻泽成功转移走凌燃的注意力，笑了下才继续，“表面上看是当然是这样。但南方车厂自研的电池质量虽好却不对外销售，国内的那家新能源电池一家独大，其他车厂能够选择的余地不大，不少高端车的份额都被国外新能源动力电池的厂商吃掉。”
“看似百花齐放，实则已经有了垄断和混战的苗头。”
“一个日益趋向成熟的行业，小的厂商根本没有入场的机会就会被行业巨头挤压掉生存空间，长久以往，长久下去，必然不利于行业上下游的良性循环。”
“而这个行业显然是朝阳企业，市场需求大，未来有无限的发展可能。”
凌燃听得其实有点晕乎，但也算听明白了一点，“所以闻泽哥你现在才要加入其中？”
因为霍氏有体量有资金，不是一般小厂商所能比的，所以就算是拼着可能无法获得收益，也要拿到一张入场券？
电话那头的霍闻泽就应了声，“对。”
凌燃一下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