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视野在路思凉彻底说完这句话后重归黑暗,苏君砚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雪白的脸颊从耳后蔓延上大片红粉,像雪地里成片生长的红蔓。
原来凉儿是想太多,怕自己不会喜欢她,才会疏远自己的。
虽然路思凉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先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害羞和微窘,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外,想起那濒临崩溃的面庞,她心脏就隐隐作痛。
凉儿应该忍的很难受吧。
如果不是路思凉那边先断开连接,她…她肯定会抱住她的。
苏君砚抿了抿唇,冷着一张脸,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你这么急做什么,都知道你对你家凉儿宝贝的很,但你就不能再等等?”郑可馨抿了口茶,姿态像个二大爷,“你现在去要干什么,告诉她你就是苏言,你也喜欢她?难道你就不想听她亲口对你说她是怎么想的,主动来找你?”
苏君砚一怔。
她确实想知道。
虽然她想到了个大概,但她想亲耳听听路思凉怎样想的,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如果说在任务世界她对凉儿可以算了解,但那也是不被世俗困扰只受任务约束的世界。每个世界凉儿都为了任务做出了不同的伤害她的行为,她知道是被逼无奈,也从未怪过她。
虽然她对这段感情有信心,凉儿也如她所愿像每个世界里一样爱上了她。但现实世界真实却也不纯粹的多,她不知道路思凉会不会在意的更多,那些东西在凉儿心里又有多重。
见苏君砚顿住,郑可馨继续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给她个机会,让她来找你表白。路思凉这种人看起来性子慢,但对她想明白的事,就是个行动派,我不会看错的。”
站起身,表情突然变得暧昧揶揄:“还有,不是我说您,就你这…去了知道怎么安慰人家?”
她与苏君砚公事多年,对她这表姐了解的很。强势那面只是对外人和她不在意的人,在情感上笨拙又被动的很,只要对方开始主动,她肯定就招架不住了。
当时苏君砚这个极其要强的人一脸困扰不已的模样来寻求她帮助时,可是让她小小惊讶了一番。要知道就算在最开始公司转型时,她也没有向任何人寻求过意见,愣是凭着一股狠劲闯了出来。
她当初说要去找路思凉问个清楚,要不是她帮她分清楚了利弊按住了她,只怕她早就坐不住了。又抓不住重点,万一跑去找路思凉后吵起来…
啧,想想都可怕。
路思凉要是真不在意她,那去问了也没用,要是在意她,这样去问反而会起反效果,让这个缩头乌龟彻底躲进龟壳里。所以她后来找了个主意,让苏君砚找这个培训机会探一探,又怕演技会暴露选择清除了记忆。
郑可馨睨了苏君砚一眼,第一次在老板面前如此气势十足:“不好好答谢我一次,是不是说不过去?”
苏君砚看她一眼,倒是爽快:“你想要什么?”
郑可馨蹬蹬上前几步,语气激动:“涨薪?”
…
路思凉在房间里躺了许久,就在系统开始担忧她的精神状态时,这人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洗了把脸,从头到脚拾掇干净自己,表情似乎很紧张,深呼吸了几下,蹭蹭蹭出了房间。
系统:……
此时路思凉站在一道褐色木门前,盯着上面的灰黄条纹,眼珠晃了晃,突然觉得四肢都僵硬的开始不协调起来。
她去顶楼找过苏君砚,依旧是畅通无阻,这让她十分讶异。原以为苏君砚这几天当她不存在的样子,势必已经讨厌她了。
是忘了和手下说?还是单纯觉得没必要费口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苏君砚怎么看待她,她都会诚恳道歉。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楼上时候正巧碰到了郑秘书。郑可馨对她笑的像花儿一样,并积极表示,苏总就在火葬场部的会议室开会,这会会议应该快结束了。
后来她准备半路拦截,结果别的员工都从会议室里出来了还始终不见女人的身影,她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隔音效果不好,明显的交谈声从里面传来。
是苏君砚和火葬场部的部长。
路思凉等了许久,谈话才到尾声,男人说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接着便是椅子拉开的声音。路思凉深呼吸了一口气,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叩。
刚一推开门两道目光直直射向她。
路思凉咽了咽唾沫,视线准确的拴住了中间的女人。
眼珠晃了一会又固定,“苏总,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先出去。”
女人看了她一会,突然道。
男人这时也语气不善的开口:“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随便进来,不知道苏总还在谈事情吗?”
女人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路思凉却觉得好久没见了。之前是不太敢看她,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后,又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也不在意,正常的点点头:“那我在外面等您。”
“我是说你先出去。”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是在叫他,愣了几秒,又看了路思凉几眼,饱满的气焰瞬间变得灰溜溜:“好的苏总。”
等男人走后,空气一下子冷凝。
路思凉看着目光凝在别处的苏君砚,挠挠脑袋,往前几步又直愣愣立住,摆摆手:“苏总,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痛苦面具上脸。
路思凉在心里暗骂了几次不争气,来的时候明明准备的好好的见面就道歉,一见到那张冷艳的脸在心里建设的一往无前的勇气瞬间就像瘪了的气球。
苏君砚瞥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薄唇微抿,按在文件夹上的拇指边缘泛白,没有说话。
路思凉轻轻吸了口气,“我来是想和你说,之前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我很感激,你帮我家还债,又和我做朋友,我是发自内心很感激你。”
她越说表情越黯淡,从她进来到现在,苏君砚根本没看她几眼,表情也比正常时还冷。
先前的她肯定无理的很讨人厌吧。
苏君砚才会摆出生人勿近的态度完全不想和她交谈。
“你借我的钱我找到新工作后会尽快还,对我之前做的事我很抱歉,我想为那晚不成熟不理智的做法向你道歉,希望——”
“所以,你现在是以一个债务人对债主的姿态来和我道歉?”
“啊?”
猝不及防被打断,女人颦着眉,目光稍显锐利。明明是坐着的,偏偏路思凉觉得自己才是被
居高临下的那个人。
路思凉反应了几秒,“不是,我——”
喀吱一声,门被打开,一张英俊的面庞带着大半身子探了进来。王楷瑞扫视一圈,露出一个帅气又带着些傻气的笑:“君砚,还不走?”
他十分自来熟,见是路思凉,上前几步,表情友好,“好巧,你是君砚的朋友吧,要不要一起来?”
三番四次见到她,之前还看到苏君砚专门送她回家,他都很少有这待遇。他挺好奇的,一直
想找个机会深入打探打探。
路思凉瞬间僵在原地。
她怎么忘了,苏君砚有男朋友了。
从世界里出来后只顾着道歉和修复关系,怎么又忘了这层。
“你还好吧?”
王楷瑞见面前的女人表情突然变得难看,忍不住关心道。
“不用了,我还要工作。”路思凉深呼吸一口气,撑着桌沿,假笑一下。
看这架势,应该是去约会。
“没事呀,你们老板在这,请个假不就一句话的事。”男人很是热情。
一直在注视着路思凉的苏君砚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走吧。”她站起身。
瞧女人收拾好东西往这边,王楷瑞只好放弃,又不死心的对路思凉眨眨眼,“欢迎来找我玩哦,君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君砚无语,在经过路思凉时,抿了抿唇还是道:“他是gay,不用在意他。”
“喂,什么叫不要在意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可爱最贴心的好朋友了。”男人顿时不乐意了。
见人怔住,苏君砚在心里笑了笑,这人失落都写在脸上,要是她不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没理一旁男人小媳妇似的抱怨,顿了顿,拇指指甲陷入食指,表情硬邦邦的,“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语气有些冷硬,含着些许不自在。
苏君砚耳尖红了红。
这话像是她催着凉儿来表白似的。
但路思凉迟钝的很,她怕再不说的明白些,这人又跑了。
…
苏君砚走后,路思凉在原地站了足足二十秒,好久才咧开了一个有些傻的笑容。
她眼睛亮晶晶的,反应过来后差点血液逆流,在原地用力跳了三下,又摇晃着身子小声耶了几声,激动的像个返古的猿猴。
不是男女朋友?
她不是在做梦吧。
而且听苏君砚的话,好像也没很生她的气?
路思凉在里面笑的像个二百五的傻子,以至于让进来打扫的阿姨都望而却步。
虽然这次出师未捷,还完全被误解了意思,但也不是完全是败绩嘛。
她会继续努力的!
就算先恢复朋友关系也好,她再也不会随便放弃了。
…
一整个部门的人都看出了路思凉心情十分好,哼着小曲,连林星微都问她是不是发财了。
下班前路思凉去顶层找过,得到的回复是苏君砚没回公司。
晚上的时候,她洗簌完躺在床上,忍不住在微信上敲了敲苏君砚。
“在干嘛?”
她举着手机,又打了个滚,可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回复。
“我到家啦。”开始没话找话。
“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很好吃,你要不要来尝尝?”
“我家养了只小仓鼠,天天喜欢把食物从它木屋子里扒出来,被养的越来越挑食了。”
…
一直无法倾诉的话如潮水般涌出,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格外想念。
路思凉目光柔和,全部的情绪全都化为了最真实的几个字:
“我有话想和你说。”
微信上的聊天记录从十五天前就断了,路思凉划拉划拉手机,看着最后两人的互道晚安,目光温柔起来。
把手机放下,拿出平板看了一个小时公司法的视频。再过半个月就要去公司上班了,企业合规方面的内容复杂的很,虽然进去后会有人带她,但一些基础知识还是要自己提前温习牢固。
时间指向十点半,路思凉见苏君砚还没回复,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肯定是因为在忙或者消息被顶下去了没看到,肯定不是故意不回她消息的。
路思凉这样说服自己,但听筒里清晰的嘟嘟声传来时,攥住手机的手还是紧了紧。
嘟…嘟…嘟…
路思凉呼吸都慢下来。
当嘟到第七声时,紧张的情绪达到峰值,路思凉刚要打退堂鼓对面传来了接通的电流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冷冰冰的“喂?”
路思凉身子一僵。
电话那头有很明显的吵闹声,孩童、老人家和电视剧的声音。
路思凉立马意识到打搅到了人家,声音略显局促,“这么晚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看你没回消息,以为你太忙没看到,想着直接问你快些。下午的话还没说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几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她想像往常一样交流,但对面冷冰冰的语气立马将她打回了现实。
她们还没有和好。
对面有些吵闹的背景音突然慢慢变小,到最后完全消失。
应该是换了个地。
她注意到电话那头在这过程中还有个熟悉的声音问“君砚,要不要再去切点西瓜?”
是下午那个男的。
路思凉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还在聚会吗?”
“家里来了客人。”
“哦哦。”
…
接着就是一阵静默的呼吸声,路思凉快速眨了几下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要说什么?”那头主动询问。
路思凉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她原本打算要在一个正式的场合道歉,起码也得是面对面,但皮球踢到这了,还不说就显得
她矫情了。
紧张的情绪透过不稳的声线传递过来,苏君砚沉默了一会儿,“嗯。”
她确实还在生气,气路思凉总是遇到点困难就退缩,永远在心里胡思乱想,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出乎意料的痛快将路思凉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大脑空白了几秒,有些着急,“之前是我的错,我自卑心作祟,口无遮拦伤害了你。你要打要骂我都没意见,任你差遣。你能不能看在我知道错了的份上,给个机会,原谅我,不要生我气了。”
这几天两人见了面也跟没见面似的,想起那时苏君砚那时的冷漠,她就很难受。
“任劳任怨?”对方挑拣出几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索性老脸豁出去了,“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会做到!”
路思凉脸红通通的,牙齿也像在打架。她从来没有这么软声软语乞求一个人的原谅过,越说越觉得像是在向女朋友讨饶似的。
苏君砚在那边不动声色的弯起眉眼,路思凉说话软绵绵的,像小猫挠抓抓,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如果我说拒绝呢?”
这个人冷落她这么久,如此轻易的原谅她岂不是太容易了。
“啊。”对面显然有些垂头丧气。苏君砚的拒绝在意料之中,路思凉失落了片刻又重整旗鼓,“你别生气了嘛,要不…你打我几下?打到你消气?”
路思凉语气思量,像是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苏君砚绷住表情,“我没有打人的爱好。”
“那你说,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可以!”见对方似乎还是不为所动,路思凉索性豁出去了,红着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你忍心看到小凉和小砚分开嘛,她们才成为好朋友,小凉眼睛会哭肿的。”
苏君砚差点被逗笑,没想到路思凉会突然来这出,想起自己摆在床头十分珍视的娃娃,听着对面软下去弱弱求饶的语调,“那两个娃娃,我已经丢了。”
对面显然惊讶到了,沉默了几秒。路思凉反应过来这也是情理之中,但还是像是灵魂被击穿,语气都透着无力,“你就这么讨厌我啊,那我们的照片…”她满脸写着失落,止住了话头,“那还可以再买,是我有错在先,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苏君砚很想说新的她也不要,但路思凉的伤心大的都仿佛透过听筒发出了悲鸣,终是不忍心,嘴唇动了动,“照片还没丢。”
路思凉嗅到了一丝转机,瞬间来了精神,她连忙道:“丢了也没关系!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向你保证,之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此话一出,对面沉默了几秒,“真的?”
“真的!”路思凉立刻保证。
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咽着口水。耳边空档了几秒,正当她高悬的心又要开始往上提时,对面轻飘飘的来了句:
“那别再叫我苏总。”冷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路思凉愣了愣,忽而柔柔笑了起来。如彩带般丝滑清冷的月色射进眼里,带起了一圈涟漪,
“好。”
…
后来,两人和好如初。
路思凉原本还担心吵过架的关系再弥补也会有裂痕,现在这种忧虑也彻底打消。只是又感觉哪里不一样,好像比原来还要更亲密了。
苏君砚依旧会送她下班,但不知从哪天起,白天也可以在小区外看见她的身影。路思凉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从有一天苏君砚出差回来,和她说第二天会从酒店去公司,白天可以顺路去接她上班。
她没多想就同意了,后来才发现完全经不起推敲。
苏君砚还很喜欢送她东西。之前她在车上时无意瞥见了苏君砚戴了一个新的表,模样和款式她都很喜欢,顺口夸了句,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件一样的礼物。只是颜色不同,苏君砚的是黑色的,她的是银色的,咋一看还以为是情侣款。
包括还喜欢带她去吃喝玩乐,那次说要去游乐场时,路思凉还挺惊讶了,因为苏君砚完全不像是喜欢玩这些东西的人,后来她见苏君砚只是默默的跟在后头,只要她想玩都会一起去,过山车跳楼机云霄飞车旋转木马激流勇进还有女娲补天玩了个遍之后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苏君砚是发现她喜欢才特意提出要来的,顿时眼睛酸酸的。
苏君砚怎么这么好啊。
她也从一开始的有些受宠若惊,到后面变得习以为常,甚至被养的还有些娇气。
这会不就娇气来了。
路思凉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照片,叉了一块西瓜,惊叹道:“你小时候好可爱。”
脸圆圆的,又粉又嫩,小眼睛又羞又怯,躲在大人怀里瞅着摄像机,完全看不出长大会是这么高冷的模样。路思凉拿着照片爱不释手,指腹在可爱的脸蛋上擦来擦去,眼睛亮晶晶的,就差开口说让苏君砚把照片送给她。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突然跪坐起身,换了个姿势,倚在娃娃上晃着两只小腿,细白的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苏君砚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不过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了,和现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路思凉夸起人来毫不含糊。
苏君砚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她一眼,“外卖到了,吃饭了。”她伸手过去,想把相册抽走。
路思凉连忙把相册抱在怀中,笑嘻嘻一躲,“哎,还没看完呢。”
才看到读幼儿园,初中和高中大学的都没看,长大的样子肯定更好看。
她动作顿住,眼珠贼溜溜转了一圈。
假装不经意的凑近,果真就瞧见了女人有些红的耳垂,她笑了笑,失落道:“苏总不愿意陪我看吗?”
还鼓起脸可爱的眨了眨眼。
这些天周末她总会约苏君砚去逛街,有的时候是跨区,偶尔回来的晚了,就直接在苏君砚家里睡下了。后来开始主动来拜访,有几次还碰上了苏君砚的父母,友好又有涵养,对她十分热情。一回生二回熟,路思凉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
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也很清楚女人的脾性。
苏君砚抿了抿唇:“菜…要凉了。”
路思凉不以为意,“那可以边吃边看呀。”
苏君砚:…
见女人面色越绷越紧,她憋着笑,“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饭菜弄脏你的脸。”
要是之前她见女人这种神情还会以为是她要生气了,但现在完全不会这样认为了。经过她细心观察,这是苏君砚害羞无措时的表现,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她眼珠有轻微的晃动。
见苏君砚侧着头不说话,忍住想抱住女人的冲动,点了点下巴,主动给了个台阶,“确实菜要凉了,可我还想吃西瓜哎。”瞟了苏君砚一眼,皱着眉似在思考,突然直起身,“那你喂我吃一块西瓜,我们就去吃饭。”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在苏君砚旁边的果盘,呲起牙,“我现在躺着,不方便。”
苏君砚咬唇,手指捏着大腿的裤缝,心里一阵无奈。
凉儿这人,就爱取笑她。也越来越喜欢和她肢体接触了。之前行为举止都很正常,有时候还会怕她。现在越来越爱说骚话,动不动就凑到她脸前说话,抓抓手,抱一抱,猝不及防还会被按进怀里。
路思凉张着嘴耐心等待,从苏君砚这个角度还能看到抵在洁白牙齿上红粉的舌尖,眯着眼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狐狸。
苏君砚没办法,叉起一块方形的西瓜,走到路思凉脸旁,蹲下身,喂进了路思凉嘴里。
就在她想站起身时,路思凉突然对她伸出了手。苏君砚动作一顿,伸手想将路思凉拉起来,谁知刚握实,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将她拉了下去。
两具柔软的躯体相触,苏君砚一手撑着沙发才没压实在路思凉身上,顷刻间四目相对。
“苏君砚,你真的太可爱了,啊啊啊。”路思凉一边发出土拨鼠尖叫,一手搂着苏君砚的腰,
一手按住她的后背将她固定住,脑袋在苏君砚肩膀蹭了蹭。
热气碰洒在脖颈间,苏君砚脸瞬间红了,忍住羞意,“…松开。”
路思凉反而抱的更紧了,语气欢乐:“就不。”
苏君砚的身子很柔软,香香软软的,美好的不可思议,她才不乐意松开。
“凉儿,别闹了。”搂在她腰间的手像个滚烫的烙铁,呼吸都像断了线的风筝,苏君砚红着脸,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再度按回。
两具身子紧紧相贴,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苏君砚歪着脑袋不看她,路思凉盯着那藕白的下巴,突然目光有些发飘,呼吸也变了调。
温热的体温让路思凉的心跳也像乱了的音符,她瞥见苏君砚连着耳根通红的面颊,呼吸骤然失守,手臂唰的一下卸了力。
她手忙脚乱的将苏君砚扶起,目光乱瞟,脸上的色也没比苏君砚浅多少,“吃…吃饭吧。”
率先走向餐桌,偷偷瞧了苏君砚一眼,见她没有厌恶的神色,才放下心来。
她最近确实太冒昧了,不知道苏君砚会怎么想她。
明明想要表白,她却总是在关键时刻不敢开这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