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总裁姐姐是我老婆(三十六)

这也太效率了,路思凉突然有一种在参加出道选拔的综艺秀,表演完观众一投票排在后面的就立马走人。

分数是由高至低排列的,路思凉在第二列和下面的位置瞅了半天,都没找到她的名字。

不会吧?她分数差到连名字都不给显示了?

突然胳膊肘被捅了捅,齐悦难以置信的捂脸尖叫:“路思凉,你是第一哎!”

而且还是断层式第一,就她一个人九十多分独占鳌头,第二名的她只堪堪及格。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异有之,敬佩有之,嫉妒有之,瞬间淹没了一脸震惊的她。

路思凉:…?

???

后来,因为她占一个名额,苏君砚宣布了末位四位要离开的同事。

“你们的能力都很好,但可能不适合快穿部,苏氏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期待再见。”

听说公司为每个人都准备了很优厚的离职补贴,但离开了个这么条件优厚的工作,谁都会有落差感。

也就是因为这次的一战成神,留下的人都来找她取经,弄的她心力憔悴,也不好意思说她啥都没干,不仅会被认为凡尔赛,还有诈骗的嫌疑。

经过这一次,部门里的懒散的气息被吹散,大家都认真了起来。毕竟他们这个行业人才更新换代是大势所趋,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了自己。

“小路啊,之前安排你做的培训,怎么样了?”张运良笑眯眯的走上前来问。

其实这就是一个面子工程,人已经筛选完了,这个培训的意义就不大了,每个人都做充其量显得部门内部更团结些。但后来上面又下达了指令,说是快穿部每位员工都要参加,这就涉及到部门与部门之间的竞争了。

路思凉这次表现这么好,就指着她拉高部门的平均分,或者再拿个第一,替他们心愿部长长脸。

路思凉表情正常:“还没做完,准备中午找时间做。”

“那就好那就好,小路啊,不错,年轻人啊,在工作上就要有这种不怕吃苦的精神,部门里的其他同事都应该向你学习。”张运良一脸满意。

路思凉皮笑肉不笑:“部长说笑了,应该的。”

吃完饭后,路思凉躺了会便唤出了系统。

再一次登陆上来,看到那两张熟悉的脸时,路思凉真是思绪万千。

系统说脸部的形成是根据她自己的潜意识,它们无权篡改和操控,换言之,如果她可以做到面对这两张脸时云淡风轻,那人脸自然也就换了。

路思凉一脸苦笑。

相同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连方位都没有任何变化。男人在世界里的角色叫唐景,此刻正满脸柔和的对着她说道:“来,叫嫂子。”

路思凉攥着拳,抿唇看向沙发上也抬起头来的女人,优美的下颔线连接着优美的脖颈,目光温柔盈水,和她见过的苏君砚——

一点都不一样。

路思凉眨了眨眼。

这时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路思凉低声喃喃:“嫂子。”声音轻的不用风就可以吹散。

“沫沫好。”女人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跟前,温柔的注视着她,就在路思凉耳根快要不争气的爆红时,还有些婴儿肥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牵起:“我是言言姐。”

后来,她从这个家逃了出去。

在将要上初中的年纪。

唐家很宠她,只道可能是娇气惯了,还专门给她买了个房,安排了个照料生活的保姆。

在她作为中学生慢慢长大的这几年,她见证了苏言和唐景相敬如宾却情比金坚的情谊。唐景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花边新闻。两人订婚了但还是分开来住,平时也规矩的很,没有小情侣那种如胶似漆的甜蜜,但眼神中的无法言说的默契不是谁都能比得了的。

虽然系统并不建议她这样做,但她还是让系统给她加速了时间。这些年她基本不回去,和她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可以说是几乎断了联系。只是总是会在各大商业媒体的报道上看到两人共同接受采访的身影。天造地设,才子佳人,连回答问题时,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出乎意料的相似。

都说,最好的爱情的模样,就是相互活成了对方的样子。

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苏君砚的脸,还是其他人。

这样的一对,怎么会是她拆散得了的。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世界就是专门搞来折磨她的。

不过她也没放弃,从台前转为幕后,不再面对那张让她心乱的脸,反而天天给苏言寄唐景的

“黑料”。

去外面应酬喝酒是无法避免的事,路思凉发的照片全是那些“不经意的错位图”,足以以假乱真,但令路思凉奇怪的是,苏言从来没有回复过她。

再后来,唐父勒令她这次一定要回家,她就拆到了要发生什么大事。果然,当她走到丝毫没有归属感的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是两家人在讨论结婚的事情。

路思凉抿了抿唇,跟着来开大门的保姆的步伐,走到池子旁,远远就看见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大半身子都隐没在沙发里,微微侧着身子,左边是男人的半个身子,其余都被墙壁挡住,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又不失亲近,似乎在和对面谈论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

那样温婉又眼里充满光彩的模样出现在同一张脸上时,以至于她都有些恍惚。

她又走前几步,“旁边男人”的全貌完全显现。

唐宅是个很大的别墅,外面有一圈围地,长廊挨着养着金鲤的池子,路思凉走过石子地,绕过门栏,脚步突然停下。

“苏君砚”挨着唐景坐,身子微微往他这边倚,两人一副琴瑟和鸣感情甚笃的模样,静静听着长辈说话。路思凉就这样盯着盯着,突然觉得胸口酸酸胀胀的,目光有些迷离,一个没注意差点被门前高出一小截的差块面绊倒。

几人闻声望来,都愣了一下。

这些年苏沫太少回家,家里人只当她叛逆的很,没少说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女儿,这突然一

见面,又是长高的年纪,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保姆将行李箱接过递给其他保姆,又转头满脸慈祥的扯着路思凉走到沙发前,手心朝路思凉迎了迎,指尖微颤,“唐小姐回来了。”

她从这座宅子住进人起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可以说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唐老先生虽然不说,但从小姐搬到外面住时起,就一直心心念念着她。

路思凉扫过望过来的一张张脸,包括唐父有些触动但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神情,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说什么。

因为用了时间加速的缘故,除了苏言以外,其他人对她来说只是比陌生人要熟悉些。

过了几秒,还是苏言率先温和一笑,打破了空气的沉闷,“沫沫,回来了?都这么大了。”说罢拍了拍自己左边空位:“快过来坐。”

这时一旁的唐景也反应过来:“妹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下,不要让爸再操心了。”

唐父也瞥了她一眼,接着目光凝在空气中:“还知道回来。”

路思凉没什么表情,抬眼对视时,顿时五味杂陈,连维持正常的表情都困难。

女人和男人很恩爱,那温柔的目光和无数午夜梦回时女人的目光重叠,当以一种随意的长辈对小辈的态度对向她时,她发现自己心里直发苦。

重重的咬了咬下唇,克制住指尖的颤动,调整好呼吸,坐了过去。

突然,手里被塞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路思凉愣了愣,抬眼看过去,只见女人眉眼舒展,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隔这么远做什么?沫沫这么久不见,还知道害羞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塞下一个瘦子都塞得进。

坐下来的动作缓慢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碰到她似的。

“我会吃人?”越说好像越不太满意,眯着眼睛盯着一直在躲闪的小姑娘几秒,主动挪屁股靠了过去。

大胳膊小胳膊、微凉的皮肤碰上带着暑意的肌肤,一瞬间路思凉脑中的弦差点崩裂。

两人离得很近,感受到腰间始终未离开的热度,路思凉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眨了眨眼,有些无措看着她手里毛茸茸一团的兔子,指腹缓慢擦过兔子腮帮处,揉了揉大而软兔耳朵,手指蜷了蜷。

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姐。”

苏言瞥见小姑娘耳尖的薄红,顿时有些好笑,不轻不重掐了掐小姑娘快要嫩出水的脸蛋,“这些年给你准备的礼物,都压在房间生灰了。外面这么好,都不舍得回来?”

毕竟隔了层关系,让她主动联系去送礼物,就会显得有些奇怪。

但不知为何,每当苏沫生日也不回家时,她没有选择把礼物交给唐景,而是放起来。后来对她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后,就干脆每年买了都堆在一个箱子里。

现在她书房已经有三个大箱子了。

明明知道恐怕很难有机会送出去,她却每年都买。

路思凉抿着唇,搁在腿上的手往前撑了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道:“这不是回来了。”

她注意力全在腰间的手上,好在女人听见她的回答后就松开了,紧绷的肩膀顿时一松,怕被发现似的轻轻呼出口气。

后来,女人又加入了长辈们的谈话,时不时还记得关照关照她,给她递个水果梅子什么的。

路思凉很想说她自己会拿,但见女人柔和的侧脸,还是沉默的接过没说话。

算起来,她们之间这样正式的对话,算上第一次见面叫她嫂子那次,这还是第二次。

这些年,她一直躲在系统空间里和系统一起看电视,偶尔出来瞅几眼,能不回唐宅就坚决不回,坚决避免一切可能见面的机会。

系统对她这种行为表达了数十次的不理解不认同和鄙夷,但她都不为所动。

只要走完这个流程判定失败就好了。

只要完成培训,她就不用再在这个世界里打转。

后来,自然就进入了今天主要的流程,两家开始商讨婚事问题。

路思凉来之前就想过,只要她待在房间里,将这段时间度过,再挨到办完婚礼,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但坐在苏言旁边,她也不好突兀的站起身说她要回房了。

整个过程路思凉都坐在原地不发一次词,与旁边欢喜的氛围格格不入,唐父很满意这个儿媳妇,说了很多大手笔的话,要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给苏言。苏家的产业和唐家的产业链分别在不同领域,苏唐两家结亲可谓是强强联手,唐家也知道这点东西苏家未必看得上,但也以最厚重的礼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儿媳妇的欢迎和重视。

路思凉就最在一旁,先是表情木讷的听着,姿态良好,到后来还没说到一半时就深深低下头,佝偻着肩膀将脸深深掩埋进胳膊,防御性极强的姿势,咬着唇面色紧绷,还有些青白之色,仿佛像身体极不舒服的病人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路思凉攥紧拳头,下嘴唇也快被咬出血。明明是室内很清凉的温度,她却觉得额头和后背都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到时候结婚了,言言你就要搬出去了,记得带唐景多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就跟妈说,啊。”苏母一脸不舍的交代。

“妈,你这是干嘛,我还没嫁出去呢。”苏言笑。唐景立马跟在后头保证,“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言言的。”

苏母一脸满意,保养甚好毫无细纹的眼尾微弯,眯眼笑了起来:“我放心,我能不放心吗,我们家就是相中了你踏实专一的性子,做事又沉稳,言言又喜欢,现在年轻人有这个品质不容易,钱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对言言好,我和她爸就放心了。”

唐景谦虚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路思凉:“沫沫,到时候你可要上来给你哥和嫂子送送戒指,可别跑了,还要发表祝福语呢。”

谁知他这句话说完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话语间所有目光投来,才听见女孩语调模糊的说了句“好”。

轻到要不是现在没人说话,不仔细听还真听不见。

苏家的人没怎么见过这个所谓的妹妹,平时可能会聊两句,但现在注意力全在女儿的婚事上。

苏言早就发现路思凉不对劲了,但唐父一直拉着她闲聊,话语间皆是满意赞许之意,不保持目光交流又不礼貌。

后来唐父似乎说累了,她刚要乘着唐父喝水的间隙询问路思凉怎么了,唐景就先说了这样一句话。这时听到路思凉这样有气无力的回答,她一愣,不知怎的胸口一紧,想都没想就轻轻捏住了路思凉的胳膊,神情关切:“怎么了?”

唐景见状身体一顿,没有说话。

路思凉露出一抹酸涩的笑。

好像,一切都没变。

她这么多年都避免见面,把自己关在系统的屋子里,没想到见了面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她依旧不想面对。

她能感受到苏言偶尔投向她的关心的目光,但这反而成了她更加呆不下去的理由。只是因为自己是她未来老公的妹妹,又坐在身旁,才会爱屋及乌的分些注意力在她身上。

除了她,大家都其乐融融,也没人注意到她的不正常。

“我没事,可能有些中暑了,先上去休息了。”

“我扶你上去。”苏言立马道。

她脸色苍白,呼吸无力,看起来就是中暑之状。

“不…”路思凉刚想拒绝,又怕被看出些什么,“麻烦嫂子了。”

唐景原本也想跟上去,被唐父眼神制止在了原地,有客人在小辈都离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苏言这时也回头安抚:“有我照顾沫沫。”

就在他坐下来时,唐父将视线从两人上楼的背影上挪开,轻声说了句:“这孩子,不舒服也不说。”分辨不清是关心还是责备。

楼上开了空调,不一会儿就凉快下来。苏言端来一杯水,又下楼问保姆找来温度计,推门再来时,就看见目光呆滞坐在床上的女孩。

将茶杯放下,在跟前站定,伸手想拂开女孩额前沾湿微微打绺的刘海,尾指刚触碰到,女孩就异常敏感的避开,一双大眼睛惊讶又警惕的看着她。

苏言有些无奈:“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她晃晃手里的体温计,“要不要先躺会,给你测测温。”

路思凉愣了愣,抓过体温计,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小声嘟囔:“谢谢。”

苏言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客气什么。”松开手,指腹不着痕迹的捻了捻,见路思凉脸色恢复了些红润,但精神还是很萎靡,关心道:“还很难受?”

外面热的很,一下子进入空调房身体很可能会产生应激反应,莫不是真发烧了吧?

见路思凉沉默,又攥着体温计迟迟不往腋下放,还以为她难受的很,伸手刚想去拿,又想起女孩方才躲开的动作,收回了手,“快测测吧。”

青春期的小孩,心思可真难猜呢,从暖呼呼的团子变成了不喜欢靠近人的刺猬。

记得第一次来唐宅时,这人还可劲的跟在她屁股后头,扯着她的裙子叫漂亮姐姐,眼里像冒着星星。

那是唐沫可能太小早忘了,后来她去外地工作,再见到就是她和唐景确定关系了一段时间,唐沫当是刚上初一,小姑娘却完完全全变得局促多了,也疏离的很。

路思凉今天穿的是一件体恤,领口比较宽松,路思凉见苏言干杵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侧过身,拿着体温计伸入领口,捣鼓了一阵,肩膀扭了扭,确定夹稳了后收回手。

“夹好了。”像是给大人事事报备的乖宝宝。

苏言是站着的,视线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视野畅通无阻,路思凉为了方便领口拉的高,这

一瞥正好瞥见刚开始发育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呼吸一顿,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还未待她想明白就听到了路思凉说话,调整好呼吸看了过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为什么要背着身和我讲话?”

路思凉一愣,慢吞吞的挪正身子,沉默片刻,“我已经没事了,你快下去吧。”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只要苏言还在她身边,就会提醒她苏君砚不属于她的事实。

处在有任务对象在的空间里时间是无法加速了,要不然她这几年也不会尽可能逃离有唐景在的地方,只要唐景在,苏言就会在。

苏言拧着眉,像是无法理解,“我呆在这里,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这人每次说话就是偷偷看自己一眼就急忙移开目光,像是完成任务似的,巴不得自己赶快走。

想到此,她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堵,又见路思凉这幅自闭少女的模样,变得又气又疼。

她也没预料到向来温柔平淡的自己会因为一句话有这么大反应。

少女看过来的目光经常躲闪但偶有对上时,黑白的眼仁很清澈,里面有细碎的光,像一汪汩汩流动的澄澈泉水,说不上来,每当对上视线时她就会心念一动,体内有什么分子鲜活起来,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很喜欢这种眼神了。

“没有!就是下面大家还等着你,你也还有正事,让大家等太久不好。”路思凉见女人似乎不高兴了,连忙解释。

小姑娘一脸着急,还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就差抓住她的袖子了,苏言顿时气就消了,又开始暗恼自己竟和一个生病的小朋友置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恢复了往日柔和的语调:“水在那里,你先喝点水,我去楼下找找有没有藿香正气水。”

“嗯。”小姑娘小幅度点头。

路思凉低着头,见拖鞋在跟前停顿了几秒,便走出了发帘遮住的视线圈,门咔吱一声,等又听到轻轻落锁声后下楼的脚步声时,路思凉抬头偷偷瞅了眼,见苏言出去了,哒哒跑到门口,透过没关紧的门缝往外瞅。

四个人还在沙发上聊天,聊到了孩子的话题。

“儿子女儿都好,我都喜欢。但我更希望长得像言言,比遗传我好看。”

这时见苏言从楼上下来,苏母关心道:“沫沫好点了吗?”

“在测体温,好点了,我下来给她找藿香正气水。”

“那就好。’苏母又不放心道,“如果还有不舒服叫那孩子不要忍着,要去医院看看啊。”

“放心吧妈,我看着呢。”苏言走到楼梯最后一节。

这时苏父发话了,笑的两眼只留一道缝:“我跟你妈刚和小景谈到孩子的问题,他说希望孩子像你。”

孩子两个字从路思凉耳畔呼啸而过。

路思凉表情呆滞,突然觉的胸腔空荡荡,听不见任何声音。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灵魂抽离了躯体,扮演着符合她身份的路人。

对啊,苏君砚会有孩子,会过着美满的家庭生活,会相夫教子,然后在她面前露出幸福的笑,彻底从她生命里路过。

人生这么长,肯定会有孩子啊。

这个正常的道理却令她苦涩的几乎想要落泪。

之后苏君砚与她的人生就无关了,可她还可以看到她从年轻到中年再到迟暮,添丁加口,一

辈子将心里的遗憾和秘密永远留在心里。

客厅内。

苏言笑了笑,“这像谁是基因问题,还远着。”她看向唐景:“藿香正气水家里有吗?”

“有。”唐景立马站起身,阻止了想要搬忙的保姆,“在书房的药柜里,我带你去拿。”

唐景带人走进书房,“沫沫小时候挺可爱的,小嘴叭叭的,大了反而大变样了。”

他回想起在客厅,小姑娘沉默寡言,视线除了会停在苏言身上几秒钟,对其他人的态度都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太冷漠了。

苏言接过递来的藿香正气水,“小孩子都有这个时期,大了就更好了。”她转身想快些把水送上去,谁知却被男人叫住。

“言言。”男人似乎在斟酌着语句,“你怎么好像也对沫沫…格外不同?”

他在苏言身上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她对苏沫的着急和关怀,但且不说她和苏沫才第二次见面,当论这件事会发生在苏沫身上,就太不正常了。

苏言是个冷静自持的女人,看起来温柔好接触,但与人的疏离感却很重,他和苏言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有几次能感受到她身上比较明显的情绪起伏,而这次却十分外显。

和苏言在一起的这两年多,他们只拉过手,更进一步的就什么都没有了。苏言不喜欢,他也不强求,现在要结婚了,他也可以等苏言慢慢接受。

只是向别人展露他都未曾得到过的热情会令他有些不安。

她是真的在意沫沫,和对他之前带人拜访过的亲戚家的小孩都不同。

苏言怔了怔,五指无意识的握紧药水瓶,“有吗?”

窗帘又厚又重阻隔了外界的光亮,天花板透着微弱苍白的光。

当门扉再度开启时,苏言见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想起唐景说的话,沉吟片刻:“喝药了,这几天我可能要和你睡了,林姨说客房没收拾出来,现在收拾因为一直没什么人住散味也要几天。”

唐沫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苏言对着小姑娘露出的半边侧脸瞅了会,唇角微勾。

但没有躲避自己摸头这个动作,应该是不排斥自己的。

将吸管插入玻璃瓶,递到女孩身前:“喝了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温度计看了吗?有发烧吗?”

说着说着,女孩突然肩膀耸动了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气,攥紧了床上铺好的被单,整个人脊背僵直像在拼命克制什么,她立马上前扶住女孩肩膀,面色焦急:“怎么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唐沫的表情,只能看到被她咬的快要滴血的下唇以及小巧白皙的鼻子,她正欲蹲下身,不料下一秒腰间却传来了极有压力的紧缚感,前方一股重力袭来,她被扑的后退一步才堪堪撑住。

唐沫紧紧箍住了她。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产生了浓烈的不适感,下一秒意识到这是唐沫时身体的紧绷感又骤然消失。

在女孩抬头时,身子僵在原地。

小姑娘白皙的脸庞上浮着一层薄红,又像是娇艳欲滴的粉,泪水像荷叶角连串流下的露珠一滴滴往下掉,布满血丝的眼里痛苦、挣扎、祈求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孩童眼里可以看到的。

路思凉下巴抵在女人的腹部,触到那片温暖时,心中的悲怆和浓烈的爱意交织着无限放大。

她嘴唇艰难的动了动,目光如飘零的烛火,又沉重的惊人:“你不要嫁给他,我娶你好不好。”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声线沙哑苦涩,如同已到达绝望边缘的人发出的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

从门边到床上的这短短几步她却疲惫的像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女人的温柔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哪怕性格不同,对她那份周到与耐心细致始终不会变,这让她更难分辨梦境与现实。

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能明晰她自己的心意,那些无法宣泄于口的汹涌爱意如终于脱笼的困兽,在广阔天地重申自己的存在。

这应该就是她和苏君砚之后的缩影吧,她就静静待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对方结婚、生子、然后,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过着,与她完全无关的幸福生活。

有些东西,你拦得越紧,它反而会越激烈的提醒你它的存在。

她之前从来都没想过,以为只要躲过了片刻,之后都会万事大吉。

但只要她还在意苏君砚,就不可能听不到她的消息。

既然她阻挡不了这场反复折磨她的洪水,那索性就让它将万物都摧毁。

比起未来她注定和苏君砚做个陌生人的恐慌艰涩,她发现之前那些在意、逃避的东西都在听到他们会有孩子的瞬间,如北风呼啸,一下子消失了踪迹。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苏君砚,我喜欢你,再也不会害怕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