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羞耻。

这几个月她终于想到了最好的偿还方式。

申似锦曾经因为她而坠楼死亡,自己欠了她一条命,以牙还牙,她也得用自己的命还掉这份亏欠。

她觉得这是最完美的补偿方式了。

自己死了,申似锦的痛苦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太好了。

火焰越烧越大,很快就要燃烧上了车顾莱的衣角。

她闭着眼,安静地接受死亡。

下一秒,申似锦的喊声响起。

“车顾莱!”

申似锦因为心慌,在车顾莱挂断电话之后,便开着车疯狂地跑到她家来,幸好白明毓的家离她家不远。

在看到有火光时,申似锦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要没想地跑了进来,看到车顾莱坐在轮椅上安静等死。

车顾莱转过轮椅,怔怔地说“似锦?”

“车顾莱,你疯了吗?”申似锦被烟呛到,咳嗽了几声,“我带你出去。”

她想进来,但是火势很大,她不好进来。

“申似锦,你来做什么?”车顾莱急了,朝她吼道“出去!”

“你才是要做什么?”申似锦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你真的疯了吗?!”

她从角落里走过来,眼看就要走到车顾莱身边,车顾莱的瞳孔急骤收缩,不知哪里的力气,从轮椅上站里起来,狠狠地推开了申似锦。

申似锦被推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而后惊恐地大喊道“车顾莱!”

车顾莱的腿被吊灯砸中,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申似锦眼前放慢了几百倍,令人压抑又恐惧。她面色惨白,理智因为极度的慌乱而慢慢消失,整个人无措到了极点,有什么要失去的痛苦席卷了她。

她颤抖地走到车顾莱身边,“车顾莱,我帮你把吊灯抬走……

但火越来越大,申似锦咳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似锦,我腿走不动了。我出不去了。“车顾莱倒是很淡定,她对申似锦一字一句地道“你听我说,的确,犯过的错,受过的伤,都是无法弥补的,或许我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原谅。但是,如果抹去错误本身的话,受伤就不会存在。”

申似锦似乎理解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无助地摇着头。

车顾莱苍白地笑了一下,“这里有你送给我的蝴蝶八音盒,玻璃花,这些都是曾经带给你痛苦的东西,我会带着这些错误一起泯灭。”

“此后,无论你是否选择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活的万事顺遂,倘若我是你的痛苦……”

“那么在我死后,你就忘了我。”

“别说了……你别说了。”申似锦被她的深重到极致的感情打的无措,她从来没想过车顾莱会抱着这种想法。

因为过去自己为她死了一次,所以她也用命来补偿,只是想求得她的原谅。

这感情太沉重了,它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在申似锦的心里,从来没有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申似锦根本承受不住车顾莱过于极致的爱。

她无助,彷徨,绝望,哀恸,在橘色的火焰里,无声地哭泣。

“车顾莱……你疯了,你真的疯了……”申似锦眼前一片模糊,“我带你出去,谁想让你死啊……”

车顾莱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她的脑袋开始发晕,她艰难地伸出手,摸向了申似锦的脸颊。

“对不起……似锦,最后还是让你流泪了,你走吧,这次如果我死了,不是你的错,是我自身的原因。”车顾莱冷淡的眉眼此时温柔了几分。

“似锦,火大了,快点走!”车顾莱推着她,嗓音虚弱,十分急切,“快点!”

申似锦被推搡,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全身都在抖,她知道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抹了一把眼泪。

“你等着我,我去叫人。”

“走吧,似锦。”车顾莱被烟熏的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却还是喃喃着“往前走,不许回头。”

申似锦眼眶湿润,捏了捏拳头,咬着牙跑出去了。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申似锦的纤细的背影。

太好了。

死前还能看到申似锦,真的太好了。

车顾莱不后悔自己的死亡。

似锦。

我这一生作恶多端,辜负真心,所以才会自吞万颗苦果。

这是我咎由自取。

为你泯灭自我。

我心甘情愿。

啊啊,如果她早点死就好了。

为什么才意识到这点呢?

只要自己死了,申似锦以后就没有痛苦了。

现在死掉,算不算还来得及呢?

她这一生得到了申似锦短暂的爱,那是她最宝贵的一段日子。

她喜欢天真和愉悦的申似锦,不要一个哭泣的申似锦。

她不要爱,爱无法和快乐的申似锦比拟。

她愿意残忍的给这两辈子的纠缠斩断,干干净净,毫无关系,就仿佛从未见面。

再见,我记忆里总是痛苦流泪的申似锦。

小锦,小锦,以后要前程似锦。

小锦,要记得笑啊。

毕竟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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